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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希儿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床单。
梦里当众悔婚的场景太过真实,直到她看清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吊灯,才惊觉这是秦孝的公寓。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原来那不是梦,而是昨日真实发生的事。
她起身,从衣柜里随手拿出一件白衬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走心里的寒意。
浴室镜面被热气蒙上一层雾,她抬手擦拭,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衬衫长度刚好遮到大腿。
秦希儿走出客厅,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秦孝的背影挺拔如刀,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温柔的假象。
“醒了?早餐马上好。”他的声音慵懒,仿佛他们真是恩爱夫妻,平底锅里的煎蛋金黄完美,就像他无懈可击的伪装。
秦希儿站在厨房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盯着秦孝挺拔的背影,那些质问在喉间翻滚,最终却化作一句平静的:“谢小叔昨天收留我。”声音像一潭死水,“衬衫我洗好还你。”
说完,她赤着脚径直走向大门。
秦孝握着锅铲的手指节泛白,煎蛋在锅中发出声响,他缓缓关火,转身时脸上还带着完美的平静:“去哪?”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唯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情绪。
“回酒店。”她头也不回。
“我送你。”他随手解开围裙,弯腰穿鞋时,后颈的肌肉绷紧,却在拿出拖鞋时停顿了一秒,那是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标签还挂在上面。
跑车内,秦孝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不规则的节奏,后视镜里,他看见秦希儿把脸转向窗外,某个红灯前,他突然伸手调低空调温度,金属旋钮发出脆响。
“谢谢小叔送我。”她伸手去拉车门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锁车的“咔嗒”一声锁上,秦孝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慢,慢得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的跳动。“你没什么要说的?”这句话从牙关挤出来。
她笑了,冷淡地问:“你想听什么?”
秦孝突然解开安全带,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两人都听见了骨节的轻响。“秦希儿”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雪前的宁静,“跟我服个软就这么难?”
“怎么?”她疼得眼角泛红,却笑得更艳,“想听我哭着说这五年很想你?”
这句话像引信,点燃了秦孝眼底压抑的雷暴,他猛地将她拽到眼前,鼻尖几乎相触:“我等了你五年!”声音突然拔高,震得车窗都在颤动,“连个解释都不配?!”
“好啊,”她挑衅地仰起头,“想听我说我是被逼的?”
秦孝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脖颈上的血管狰狞地突起,他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秦希儿”手指抚上她绷紧的颈动脉,“别挑战我的耐心。”
“是我主动打掉你的孩子。”她突然说,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毫不在意的事。
时间仿佛凝固,秦孝的手悬在她颈侧,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几乎濒临失控。“再说一遍。”
“我、不、想、要、你。”她一字一顿,吐息喷在他惨白的唇上。
“秦希儿!”暴怒的吼声震得仪表盘都在震颤,虎口卡住她咽喉,却在触及脉搏时触电般松开。
下一秒,拳头狠狠砸在她耳侧的车窗上,防爆玻璃瞬间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看着我痛苦你很享受吧?”她喘着气问,眼泪终于落下。
秦孝突然安静下来,他慢慢收回手,指关节沾着血和碎玻璃渣。“嗯,”他用染血的手指擦过她泪痕,在苍白的脸颊拖出一道血线,“得不到的,我就毁掉。”
车窗上的裂痕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光线,秦孝染血的指节悬在半空,血珠坠落在座椅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秦希儿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痕,指尖沾着猩红与泪水,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哽咽:“五年你满世界找我”抬起湿润的眼睛,“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秦孝的呼吸骤然停滞。
巴黎的机场监控,伦敦医院的假线索,还有在贫民窟找到的那个与她相似的女孩…他猛地攥紧受伤的手,玻璃渣更深地扎进皮肉。
“你猜我翻了多少家医院?”他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连太平间都不放过”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在墨西哥挨的这一刀,就因为有人说见过你。”
秦希儿的瞳孔剧烈收缩,那道伤疤像蜈蚣般盘踞在他的胸口上,比她那晚隐约见到的更深更红。
“最可笑的是”秦孝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令人心惊的颤抖,“我连孩子的墓地都准备好了。”
秦希儿剧烈颤抖起来,衬衣下摆沾到的血迹蹭出刺目的红,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告诉我,”他掐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颤抖的唇上,“当年你到底是自愿走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有什么东西碎在了胸腔里,“还是被他们逼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有路人开始对着裂开的车窗拍照,秦孝却恍若未闻,执拗地盯着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说啊!”他突然暴喝,声浪震得后视镜都在颤动,“哪怕骗我一句”声音又骤然低下去,带着从未有过的乞求,“就说你是被逼的”
秦希儿望着他通红的眼眶,那里面的水光晃得她心脏绞痛。
原来这五年,他们都在各自的地狱里煎熬。
“我”她刚开口,喉间就涌上腥甜,恍惚间又听见奶奶那句话:“你想过他会被说成什么吗?诱拐侄女的变态?”
刺耳的警笛声停在车旁,警察敲窗的声响中,秦孝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这个吻凶狠得像撕咬,却又在最后变成颤抖的触碰。
“晚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呢喃,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就算你现在说是被逼的”染血的手抚过她泪湿的脸颊,“我也…不会放手了。”
警棍砸窗的巨响中,碎玻璃如雨落下,秦孝却笑了,那笑容像个终于找回玩具的孩子,尽管玩具已经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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