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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宇默默点头。
“但是呢,这个工厂迟早会建成,那时候,你还去哪捡这些边角料卖钱?”林疏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其实你是想上学的对不对?”
赵小宇冻得流鼻涕,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想。”
孩子或许会撒谎,但内心的渴望足以支撑他说出真心话。林疏月轻声对牧青说:“师兄,小宇手臂上有伤。”
牧青惊愕,刚想去看。
“别看他,他本就敏感。”林疏月声音更低:“走,我们回学校。”
校长办公室里,依旧吵闹不休。这些家长是铁了心要赵小宇退学,什么理论都听不进去。民风彪悍,今日得一见。
林疏月去到赵小宇所在班级,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周,“赵小宇是不是大家的同学?”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稀稀拉拉地冒出几道声音,“是。”
“现在呢,老师要把他开除。但是少了一些证据,你们可不可以告诉老师,他平时做的坏事?”
林疏月故意反其道而行,孩子们瞪大眼睛,教室变身真空舱,压榨得不剩一滴新鲜空气。
林疏月面不改色:“他欺负老实同学,揪女生的辫子,吐口水,骂脏话,上课不认真,考试抄小纸条。”边说,边假装在纸上记录,“还有要补充的吗?”
这时,有同学忍不住道:“教室里的扫把,还是赵小宇修好的呢。”
紧接着,又一人小声:“他总是主动擦黑板,倒垃圾。”
“我,我的桌子脚掉了,也是赵小宇帮忙绑好的。”
场面扭转,孩子心本纯真,不擅欺骗。
林疏月循循善诱:“所以,大家愿意和赵小宇成为同学,成为好朋友。如果愿意,那老师就不开除赵小宇了。”
这次没犹豫,全班齐声:“愿意。”
“但是呢,有人说他偷看女生上厕所。”
一个小胖子举手,嗓门洪亮:“老师,赵小宇从不上厕所。他说他有疤太丑了,他怕吓着低年级的同学。”
门外闹事的家长们顿时哑口,不占理,虚了气势。林疏月乘胜追击,领着赵小宇过去,卷开他的衣袖,露出可怖的抽痕。
林疏月对校长说:“他不是不想上学,是因为有人打他,威胁他。至于是谁。”她看向那群家长。
一个老汉气势汹汹:“你么子意思,是讲我们喊人干的吗?”
“我什么都没说,您不必这么激动。”林疏月始终冷静对待,这些人不经推敲,甚至不用含沙射影,就急着不打自招。
“你这个年轻老师会不会讲话!”老汉恼羞成怒,竟抓起一本书朝林疏月砸去。太突然,根本来不及躲,尖锐的书折角正中林疏月额头。
这种快速的攻击特别危险,林疏月脑袋一晕,差点当场倒地。幸亏牧青把她扶稳,大声呵斥:“你怎么能打人呢!”
林疏月的额头瞬间鼓起个大包,疼得龇牙咧嘴。
气氛一时尴尬,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人群外冒出一道很细微的声音:“赵小宇是被人威胁的,就在山林子那条小道,我看到了,也听到了。”
作证的是初一年级的一个女同学,瘦弱,个儿高,扎着马尾,彩色皮筋已经磨破。她脸颊有皲裂的小细口子,该是冷风吹的。虽瘦小,但目光很坚定。
闹事的家长瞪眼无话可说,牧青先行压下气势:“难道你们又要指责她也在撒谎吗?!”
校长:“不管是事实真相,还是国家法律规定,每个孩子,都有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我无权开除任何一个孩子,你们更没有权利。”
下课铃响,出来看热闹的孩子们越来越多。
林疏月忍着痛,毅然决然地牵紧赵小宇的手,带他光明正大地走到最前面。赵小宇本能还怯色想挣扎,但林疏月很用力地握了他一下。
“家里的孩子都上学,你们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在眼里。你是什么样子,你的孩子也会成为这个样子。”
这话一针见血,闹事的家长讪讪离开。
林疏月对赵小宇笑了笑,“好了,没事了,下节数学课,赶紧回教室。”
孩子心本纯善,这才是校园该有的模样。
牧青他们担心林疏月的伤势,要带她去医院。走前,林疏月对刚才帮赵小宇作证的女孩儿挥了挥手,“嗨,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小声:“申筱秋。”
—
去镇上卫生所稍作检查,医生给开了点消肿药。本以为没什么事,到下午,林疏月觉得头晕恶心,从椅子起身,眼前一片金星飞旋,竟直接栽倒在地。
把旁边扶贫组员吓的,当即把人送去镇人民医院。拍了个片,轻度脑震荡,她额头的肿包跟包子似的,里头全是充血青紫。
吊了两瓶水,医生说可以回去休息。
回宿舍,林疏月倒头就睡,手机直接拉了静音。这一觉,直接睡到月挂树梢。睡眼惺忪地醒来,林疏月如游魂,呆坐在被窝里半天没缓过神。
摸起手机一看,夏初给她发了好多短信。
-我跟你说,我今天真气炸了!明晨教育那个项目你还记得吧,我费了好多功夫对接,标价也谈好了,就等着签合同。结果你猜怎么着?竟被人截胡了!
—你知道这人是谁吗,白莲花叶可佳。
—她打着汇中集团的招牌,她手上那么多项目可供选择,偏偏和老娘争!
—后来我找人打听,才知道她仗势魏驭城,明里暗里表示两人关系不一般。别人哪是给她面子,是给魏驭城面子。我都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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