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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回到病房后便收拾着出院了,医生百般劝阻但被他一口回绝。
最后也只是嘱咐他定期来复诊,病房里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带走的,段承环顾一圈后把桌子上那兜李朝阳带来让他练习手部灵活度的苹果带走了。
他分明一点也不爱吃苹果,但李朝阳抛来后他还是会接住,再在那人的注视下把苹果皮削成长长一条,只是他从来没有完整地做到过一次。
段承提了几大兜东西回到家,摸了摸兜发现钥匙早就不见了,琢磨着可能是赵明拿走了,想着他便曲起手敲了敲门。
段锦打开门看到他时,眼睛很快泛起泪花,上上下下地将他看了个遍,“小承,你回来了。”
“嗯。”段承放下手里的几兜东西,走近一步握着段锦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安抚,“姐,我没想到这阵子会忙成这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很累吧。”
段锦摇摇头,声音格外轻,“小赵经常来家里帮忙,有时候还帮我接送橙橙和小喻,我说不用,但他说什么都要来。”
段承垂下眼眸,赵明为什么会经常来,他比谁都清楚。
“姐,那些人有来过家里吗?”虽然李朝阳总是敷衍着告诉他,让他什么心都别操,只用安心养伤就行了,但他还是有些顾虑。
段锦被握着的手突然收紧,她短暂沉默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没有,你看家里不都好好的么。”
她想起来那次要债的人走后,李朝阳说的那番话。具体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李朝阳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吐出一句,“这事儿别告诉段承,我看着处理。”
段承也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段锦,心里涌起猜疑,按理说那群催债的人一两个月肯定会来一次,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动静?
“姐,我当时给你的那张卡,你把钱取了吗?”
只见段锦转过身,走到电视下方的柜子前,她蹲下身取了钥匙把柜门打开。
她的背影映在段承眼里,单薄的、瘦弱的、像一张风一吹就会倒下的纸。
他的姐姐在他的印象里不是这样的,恍惚间段承想起四岁时,跟在段锦身后踉跄着跑时看到的背影,那明明是一个要很努力抬头才能看到的背影。
“小承,我没动里面的钱。”段锦快步走来,将那张卡放在段承的掌心,“那些欠的钱,你不要用这个还。这是你的钱,你留着。”
段承呆滞一瞬,静静地看着手心里这张薄薄的卡,还没他的手掌大,轻得像根羽毛,但段承却觉得拿不稳。
卡里的不是数字更像是重量,足足有数万斤重,装载着数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不费吹灰之力地涌上他的心头,再通过血液的流淌传遍全身,各处无一幸免。
第54章最重要的两个人
这几天李朝阳连手机也不怎么动了,保不齐李肃已经在他手机里按监听器了。
他待在宅子里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闹也闹了,打也打了,筋疲力尽也没能出去。其实按他以往的性子,真闹得天翻地覆自然能出去,只是现在,他有顾虑了。
二十岁出头时的李朝阳天不怕地不怕,因为没什么能拴住他,没什么能拖住他的脚步。即便真的出现了层层阻碍,李朝阳也见招拆招。
随着年龄渐长,他心思更缜密、做事更滴水不漏,这也导致做事前他会设想这件事的结果如何,结果好、皆大欢喜。结果不好,再做打算。
就像现在这样,李朝阳闹到一定程度就不闹了,因为设想到他一时半会挽救不了的结局了。
人是一个矛盾个体,只不过短短几年,千变万化。
几年前嗤之以鼻、毫不理解的事儿,如今却成为李朝阳的顾虑了。
那这属于感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吗?李朝阳不禁想,很快他就想通了。这就像爬一座很高的山,背负得越多走得越慢,不愿意抛下的人往往是沉湎于此的人。
顾虑是最不值一提的代价。
他虽然不怎么动手机,但还是要日常工作,所以也从赵明嘴里旁敲侧击了一下段承的情况,在得知他早就出院了,李朝阳差点被活活气死。
只是再怎么气也不能表露在脸上。
一直这么耗着不行,李朝阳再又一次试图硬闯失败后意识到。
早知道他就把车开进宅子里了,这样也能开车撞出去,而不是凭着一双腿往外跑。
“肖云。”李朝阳突然出声。
一旁被李朝阳打的眼角出血的那人动了动身子,他余光瞥了一眼说:“李少爷,你打消念头吧。”
李朝阳叹了口气,用力抹了把脸,“告诉李肃,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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