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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太大,来回穿梭也是极为费时费力的,好在燕凉这些天已经将地形大致摸了个大概。他找到一条已经被废弃的矿道,用剑刨了个坑,将之前在怪谈副本拿到的道具山羊颅骨埋了进去。
随后他在商城挑了个小型的定时炸弹放置妥当。之前他已经有过实验,所以不必担心炸药会炸毁头骨。
一切就绪后,燕凉闪身离开了矿洞,回到宿舍安心躺平。
后半夜,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惊动了整片矿场。
……
此时相隔万里的王城。
偌大的白屋花园被层层叠叠的荆棘与藤蔓缠绕,如同一个巨大厚实的茧,从外部隐约能窥见砌墙的软玉因着太久泛着惨淡的斑驳。
光是如此已经能预见花园城堡内部的衰败,可偏偏在这暗无天日之地,有一处寝殿还灯火通明,奢华典雅的装饰还维持着昔日的辉煌。
寝殿门外是植物盘踞的长廊与漂浮的灰尘,寝殿门却是一尘不染,强烈的对比让这个场景显得怪异,然而更为怪异的则是门前立着的身影。
说这个身影像人,又不尽然。
他的四肢和躯干的的确确有着人的模样,可脑袋却是个狰狞的山羊颅骨,半点血肉不沾,徒留森白的骨架。
说起有如此惊骇的形貌,整个王国恐怕只有一人。
他的名字叫“祟”。
他曾经作为神使备受争议,可总归是在人口几亿的王城独两份的,说是风光无限也不为过。后来国王死时他触怒了神威,肉.体直接湮灭了,因着曾经掌管死亡轮回的权柄才让灵魂侥幸逃脱,后寄身于神许诺给他的信物当中。
——当年跟随昼前往营救国王的主教如是记载,王死的那时除了奄奄一息的他和洛希德,在场的人都死了。
可惜他就算记载了下来,真相也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这位主教从那场事变中活下来没多久,和山羊达成共识的祟已经重新找到具新鲜的肉.体寄宿,夺取了政权将其处死。
至于他们那位可怜的神,失去了心爱的人简直要肝肠寸断了,百年来从未踏出这白屋花园一步呢……
祟回忆着往事,双手插兜,没个正形。
他属实是没想到暝会把所有人都拉回这段过去中,他的力量似乎也被压制到了这个时候……
不过没关系,也没有差多少,只是昼的力量在他体内还有些不听话而已。
颅骨上黑洞般的两个窟窿正视着眼前这扇华丽的雕花大门,一声似有似无的叹谓从镂空的骨头中部发出。
真是怀念啊,神,您是想让您亲爱的陛下为您献上您的脊骨吗?如果他没有找到的话,您是否愿意跟他一同去死呢?
叩门许久,雕花大门的另一头时时没传来动静,要么是神如同当年一般不屑于见他,要么是……神根本不在此处。
祟得到想要的答案,施施然离去。
.
离矿场最近的镇子隔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荒漠,唯一的交通方式是一条运载矿石的轨道,十几节的车厢只有两节能载人,他们多是矿场的采购人员和走投无路才去矿场的失业人员。
就这样,黑心的列车长还要收取他们的费用。孟行之睁开眼正面临着缴费,一摸身上屁个钢镚儿都没有,列车长见他掏不出钱,一脚泄愤似的把他踹了下去,到现在他的腰都还是疼的。
睚眦必报一向是孟行之的人生信条,此时此刻他正猫在第三节车厢的煤矿堆里,浑身灰黑,长发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但他全然顾不上了,狭长的眸子阴恻恻地注视着前面两节车厢。
列车已经开动了十五分钟,荒野上贫瘠的土地没什么值得观赏的,这加剧了孟行之糟糕透顶的心情,傀儡丝早已无声无息地渗透到了列车长的脊背处,亟待车一到站,他就把这鳖孙给分尸了。
他所乘坐的这种列车与后市的高铁并不相同,前面载客的车厢像是早年的绿皮火车,他第一次离开福利院去外地打工时坐过,速度不快,还能开着窗户。
眼下就有人给窗户大敞着,靠在侧边说着话,穿衣打扮能看得出比车内其他人体面多了,衬衣长裤,说的通用语也更为标准。
风呼呼刮过,把他们的谈论带入孟行之耳中——
“你说真的?”
“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不成!”
“那位听这消息没发火?”
“发火也看不出来啊!顶个山羊头谁瞧得明白!”
“山羊头”的字眼被孟行之敏锐捕捉到,他耳朵动了动,从煤矿堆里爬出来,跳到对应的车厢上方。
说话的人一个是蓝衣服,一个是黄头发,蓝衣服的模样老实,黄头发的则脑袋灵光,琢磨一会儿道: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呗,哪有人见着挖出自己一模一样的脑袋能觉得吉利!”
孟行之听完了全程,知晓了大概。说是这片新矿场是祟要求开发的,用得上的矿没多少,主要是为了找某种举世难求的材料。
可眼下材料没挖出来,倒是无故突发爆炸,还炸出一个跟祟相差无二的山羊头骨,邪门得紧,更是明晃晃的不祥之兆。
负责开发的矿场主一听消息丢了半条魂,忙不迭往上报,同时派自己两个手下迅速去勘察情况,顺带控制住知情人员。
孟行之一听这事就咂摸出意味来了,祟的山羊头他是见过的,跟普通的羊头完全不一样,何况羊是陆地动物,哪能从地底下长出来。
指定是有玩家故意闹出的动静,而玩家里见过祟的人又少之又少,能拿到他头的……
孟行之舔了舔嘴唇,一时不察,全是泥沙,他呸了一口,咧嘴笑开来。
这种小小意外可不会影响他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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