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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宏笙沉吟片刻:“你今天对我说这话,我不觉得意外。”
这句话倒是让裴琛愣住了。
姜宏笙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上次我们去洛巴,清衍也说过类似的话。”
裴琛没有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在犹豫纠结不知道能给姜清衍什么时候,姜清衍已经和父母坦白了自己的感情。
室内温度高,坐在这里面都看到别墅后院的花花草草,月亮悬挂在天空,裴琛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几乎能听到自己热切的呼吸与心跳声。
“裴琛,”姜宏笙的坐姿很放松:“你愿意特地过来,证明你把这段感情当了真,抛开我在生意上对你的欣赏,作为清衍的父亲,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话题一转,两人已经不是交流生意之道了,对于姜清衍,裴琛更慎重,也更认真,放下手中的茶杯:“您问。”
姜宏笙说:“听说朵朵是你领养的,我上次多少也猜到了你的取向,你们这样的感情要比其他人面对的更多。你和清衍在一起,是真的想好了吗?”
裴琛一看就不是会把爱挂在嘴边的人,姜宏笙没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承诺,可裴琛还是认真地答道:“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上了清衍。”
说这些裴琛其实是有点难为情的,但他仍迎着姜宏笙的目光:“我没有读过多少书,和清衍的过去完全不同,我不知道能给他什么,也不想耽误他找到更适合的人,所以这么长时间没对他说过喜欢。”
裴琛的胳膊搭在膝盖上,微弓着腰:“但今天的车祸让我后怕,往现场赶的时候我想过,要是他能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不会再放开他。”
姜宏笙“嗯”了一声:“两个人在一起是互相支持的,并不一定要给予什么,有时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给予。”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们两个往后你是怎么打算的?你过来,还是他过去?”
“我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想要的并不多。度假村已成规模,周边用地都被政府占着,应该不会再有扩建的可能了。”裴琛说:“这次来阳州,也是想考察一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
有些问题的答案只需要一瞬间,没有野心的人不会把一个普通的民宿扩建成那么大规模的度假村,在洛巴很多人都听过裴琛的名字,让这样的人换一个地方从头再来,对他来说意味着巨大的牺牲。
他这话是要迁就姜清衍的意思了,姜宏笙虽面上不显,但心头的震撼却让他沉默了数秒没有开口。
裴琛与长辈相处方面经验匮乏,此时单独坐在姜家面对姜清衍的父亲,心里很紧张,姜宏笙的沉默对于他来说是迟疑的表现,声音也没了方才的沉稳:“这几年资产的大头还是在度假村上,我手上的流动资金有限,来到阳州从头再来可能会有很多未知的风险,我知道短期内我或许无法给清衍更安稳的生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姜宏笙打断了。
“你说的没错。”姜宏笙看向他:“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从头再来有时候不仅仅意味着开始,也意味着妥协和牺牲。裴琛,你敢想敢干,所以你有了今天,但是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打拼,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就从来不会惧怕,度假村从无到有,这么多年裴琛不知道什么叫害怕,遇到事就拼就闯,再难的时候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唯独今天。
“我知道。”裴琛说:“但没什么比失去清衍更可怕。”
姜宏笙的目光幽深,片刻后抿了一口半冷的茶,一锤定音:“好。”
清澜和姜清衍将近十点才回来,进门的时候姜宏笙正举着裴琛的手机笑容满面地和对面的裴朵朵视频。
裴琛经常出差,所以裴朵朵适应良好,没什么分离焦虑,正兴致勃勃地把小乌龟放在手心里举着给姜宏笙看。
见姜清衍和清澜进门,裴琛站起身走过去,顺手接过姜清衍手中提着的纸袋。
这样的场景让姜清衍恍惚了瞬间,像是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他和裴琛的家。
“这里面是桂花糕,阳州的特色,你尝尝。”姜清衍像迫不及待展示自己在幼儿园手工作品的小朋友,急不可耐地打开纸袋,从里面拿了一个很有特点的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热乎乎的桂花糕。
不可避免地,姜清衍又想到了上次在车上他拿了一包裴朵朵的小饼干,也是用这样的姿势分享给裴琛,但裴琛并没有吃,而是推开他的手。正常人这时候都会换一种方式,但姜清衍固执地没有,他就是想看看对于裴琛来说现在的自己有没有特殊一点。
裴琛顺势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淡淡的花香味蔓延进口腔。
姜清衍眼巴巴盯着他,裴琛笑道:“很好吃,谢谢。”
下午清澜就已经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客房在二楼,挨着姜清衍的卧室,裴朵朵早就过了睡觉时间,知道有姜伯伯在爸爸不会催他去睡觉,又缠着姜清衍说了好半天,直到打了好几个哈欠才揉着眼睛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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