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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北是山西北方各地,也就是大同与朔州一带,上月徐达领着人开始一场晋北闪电战,这才让大军在此地站稳脚跟。
冯胜大步走入大帐中,行礼道:“徐大帅,应天送来的粮草到了。”
“好。”徐达应了一声,看着挂在大帐中的地图若有所思。
营帐内又传来了磨刀声,这磨刀声不大,但听着渗人。
正在磨刀的正是李文忠。
冯胜看了眼李文忠,稍稍行礼。
这位冯胜亦是朱老板的老兄弟,他是冯国用的弟弟,冯国用与冯胜两兄弟早在鸡笼山大战之前,就投效了朱元璋,已有十余年。
只可惜冯国用死在了绍兴之役上。
徐达跟着冯胜走出营帐外,双脚踩在外面泥泞的地上,明军的旗帜招展,天空却是乌云压顶,风吹的旗帜猎猎作响。
大营内没什么喧嚣之声,除了李文忠磨刀时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动静,这里只有风声在呼啸。
大营内众多将士都在休息,因刚经历了一场跋涉,大军急需时间休息。
徐达看了看大营中的粮仓,粮食已塞得满满当当。
冻雨下个不停,冻得军帐中的士兵都缩着睡着,偶尔有将士牵着马儿走过,战马吐出一口热气,似也在抱怨这个寒冬天。
冯胜道:“徐大帅,都四月了,这天冻得怪呀。”
徐达确认每个粮仓都已塞满粮食后,便走向大营外。
这里有不少流民,他们都聚在此地,军中每天都会给他们施粥,因此聚在这里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了。
这也是朱元璋的军令,行军路上但凡占一城、夺一地,就地修建粮仓,赈济灾民。
如今看来效果显著,徐达觉得这一切也好在,都按照大哥预想的进行着。
但走到军营外,看着成片的流民以及远处荒芜的田地,便蹙眉良久。
这并不是说人们不去开垦荒地,而是这天太寒冷了。
徐达看着这幅场景,每每都久久不知说什么,就像是汴梁,谁能想到以前富庶的汴梁,竟会有这么多土地荒芜,不仅仅荒芜,而且是荒芜多年。
“汪广洋那边如何了?”
冯胜道:“汪广洋刚到开封,那边的土地荒芜多年,这荒了多年的田地,仓促间重新开垦,其实也种不出多少粮食,近来这天又不好,今年恐怕不好过。”
从去年十月开始北伐以来,大军一路北上拿下了汴梁,只等平定山西,就能直取大都。
随着北征的路越走越远,战线也越来越长。
冯胜道:“大帅不必忧心眼前,军中士气正好,我们在彰德还有八万兵马可用。”
冯胜说得有道理,但眼下应保持乐观,毕竟刚攻克汴梁,军心正高昂。
身为此战的主帅,也不能一味乐观,徐达也知道王保保的十二万元军主力就在太原,以及眼前的大同。
这山西地界除了王保保的十二万元军,还有晋南的豪强,大致三万兵马。
徐达道:“平阳的刘敬宗距离我们还远,上位让我们提防,我与李副将亦不信刘敬宗。”
冯胜询问道:“大帅,我们明天还要接着施粥?”
“嗯。”徐达颔首,道:“我们的粮食都是从元军粮仓抢来的,这些粮食本就是百姓们的。”
冯胜行礼道:“大帅高义。”
“他们能去南方就去吧,要是能就地务农的,就让他们种地,此事让汪广洋多多安排。”
“听闻应天来了旨意?”
徐达解释道:“也不是旨意,是上位送来的书信,说是与刘军师商议过了。”
“刘军师?”
徐达看着一群孩子又有了活力,在这阴雨冻雨天倒是一道别样的景致,只是目光看向那骨瘦如柴的人们,他心中总是烧着一团火。
这究竟是什么世道,人们什么时候才能过得好一些。
徐达低声道:“上位有令,要将那些为祸百姓的山西豪强的头砍了,把他们的头挂在城楼上,籍没田产家财,为祸百姓者灭其族,流寇首恶凌迟。”
冯胜觉得这些多半不是刘军师的方略,这些一定是上位的决定,因上位对元廷以及为虎作伥的元军走狗,恨之入骨。
“河北山西各地,垦荒归己,山西与河北各地免税五年,废元廷户丝科税,放归奴籍,重设乡里,重新分田。”
冯胜心中再一想,这些才像是刘军师的方略。
徐达干脆将上位送来的书信交给了冯胜,吩咐道:“这些事你去办。”
“是。”
深夜时分,李文忠的磨刀声终于停下了,军营的将士们都已出营列队。
李文忠提着刀走到徐达身边。
徐达朗声道:“我们在彰德有八万兵马,他王保保一直以为我们的主力都在彰德,王保保这个老小子还以为我徐达也在彰德,竟还派斥候在彰德打探。”
夜风吹得火盆上的火焰忽明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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