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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地址我来到了一片贫民窟试的居住地,那是在离市区很远的近郊,一个个用木板和竹篱笆搭建的窝棚参差不齐地分布在一块堆满垃圾的空地上,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和孩子正围在一个较大的垃圾堆前搜寻着。
我停下车走过去问道:「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住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她们家姓周……」
「啊……你问的是小惠家吧?」一个老女人答了话:「你从这进去,第四排最后一间就是了。」听到她的话,我的心一下子豁然起来,快步向她指的方向走去。「你是找疯子她们家吗?」一个小孩追了过来:「我带你去。」说着,小孩跑到了我的前头。
穿过几条狭窄泥泞的走道,在一间极其破旧木板房前小孩停住脚步:「她妈好像不在,我刚才看到她出去了。」我没有理会小孩的话,仔细打量着这间破旧不堪甚至根本称不上是住所的房子:几块木板和竹篱笆用铁丝围成的墙壁上布满了缝隙,几片残缺的草席被砖头压着组成了屋顶,屋子没有门,只挂着一张满是补丁的棉布门帘。
「你进去的时候可要小心噢!那疯子总在地上大便,弄得满屋子都是地雷。哈哈……小心踩到噢!哈哈……」说完,小孩跑了回去。
我刚要迈步往里走,门前地上用大可乐瓶子剪成的花盆里种的几株植物吸引住我的视线,这正是琴姐当初摆在我板台上的那种不知名的小花,我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
「疯子妈,你们家来人了!」正当我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时,身后传来了小孩子的喊声。我回过头,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出现在胡同口,看到我她先是一惊,然后颤抖着声音问我:「你是……志强?!」
透过满脸的污垢和蓬乱的头,我终于认出琴姐的面容,连忙答道:「是我呀!琴姐。」
听到我的回答,琴姐显得万分激动,她紧步走到我的面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抚在我的脸上:「真的是你……你……你可回来了。呜……哇……」说着她猛然放声痛哭起来,那声音令我肝肠俱裂地疼痛。
我一把将她抱住,极力克制自己的悲痛:「别哭了,姐姐,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娘俩受委屈了。小惠她怎么样了?」
听到我的问话,她极力止住了哭声,并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说:「她……她在里面,快……快进去……」说着她推着我走进屋子。
进到屋里,我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愕住了,屋子里只有一张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床铺和一张破旧的方桌,陈设十分简陋,但散着一股恶臭。床边的一把破椅子上呆坐着一个身穿白色睡袍、披头散的女孩,冷眼看去活像个日本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凄冷吓人。
这难道就是小惠?我紧走几步来到女孩的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她,透过散乱的头,我看到女孩呆滞的眼神里一片茫然,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攥起她的双手拼命的摇晃着呼唤女孩的名字:「小惠!小惠!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琴姐号啕大哭着凑了过来喊着:「小惠呀!你看看是谁回来了?是你的志强哥呀!你看看呐……」此时此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悲痛欲绝地伏在女孩的腿上放声痛哭起来。
琴姐一边哭泣着,一边给我讲述那段痛苦的经历:「你进去以后,她急得整天在家里哭,非要让我想办法救你出来。可是没过多久,我便现她有了你的孩子,就带着她去医院里打胎,谁知道这件事被学校知道了,硬是逼着她退学……紧接着她们同学在网上看到你拍的照片,随后就传开了,街坊邻居们说三道四,学校也把她除了名……这孩子整天躲在家里都不敢出门……她爹听说以后,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就……死啦……真是造孽呀!呜呜……」琴姐说着说着便已泣不成声。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让你们娘俩儿受苦了,我……我真该死呀!」事到如今,我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宽慰她们母女,无尽的自责和愧疚令我顿足捶胸。我把头深深埋在女孩的腿上,强烈的悲愤令我痛不欲生。
突然我感到女孩的手在抚摸我的头,难道是小惠她有了反应?我抬起头看着女孩的表情,惊异地现女孩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流……氓……」我清楚地听见女孩在说话,琴姐也惊愕的止住了哭声。
「对……是我!小惠,你认出我了?是我呀!我就是那个非礼你的流氓。叫我,小惠,叫我呀……」悲喜交加的我一把抱住了小惠,琴姐也变得异常激动:「啊……她认人了,她终于说话了,她认出你来了……天呐!我可怜的闺女呀,你终于说话了。呜呜……」顷刻间我们抱在一起痛哭起来,这哭声撼动着天地、划破了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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