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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随云看着维持一动不动的宋白,心里的不快并不能从伤害与发泄中得到纾解。况且这件事本来就不至于,季随云从来不曾对任何人龟毛到这种程度,什么时候连几颗糖都计较上了?而且他自己都不明白何以与宋白相处的时候,怎么会那么容易失控。
就像现在,季随云是在想,他刚刚其实不应该没轻没重的把宋白踹倒。
季随云抹不开面子去拉他起来,他低头窥到宋白雪白的一截脖颈,想起那天在厨房拎猫一样握着宋白的后颈,季随云心里微动,伸手捏了捏宋白后颈的皮肉。
宋白颤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缓缓抬头,正好与季随云四目相对,宋白下意识地偏过头,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宋白愣住了。
季随云仿佛被蛊惑了,宋白抬眼看向他的时候,季随云的呼吸都顿了一下,积累起来的越来越难言的渴望蠢蠢欲动。
“宋白,”季随云低声道,手掌落在宋白后腰,他这是第二次叫宋白名字,第一次是轻蔑与威胁,可现在这两个字从舌尖上辗转着吐出来,多了些意味深长的温柔:“你以后乖一点。”
宋白已经没有办法更温顺了,他现在和之前的自己似乎已经割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季随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将尊严的丢失都看做习以为常。
程良遛弯到这里顺便来看看季随云,季随云给他开门的时候屋内的糖还没收起来。
“我的天,我不是眼花吧?”程良看着客厅这一地,他跳脱随意惯了,直接探头往卧室一看,好家伙,更是一床一地:“我真想不到我们季先生都能有这颗恋爱脑了,昨晚还跟我嘴硬呢,这分明是找到个愿意让你旋转木马哄着递糖的了。”
“无聊。”季随云把桌上的袖扣拿起来别好,脸色变都不变:“你有这时间胡乱揣测我还不如去管管霍栖桐,被我压着没发出去的那篇通稿你已经看了吧。”
“…没事,他又不喜欢女人,那个二十八线野鸡炒作罢了。”
“你说的那是上一篇,这篇是个韩团小鲜肉。”
程良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失落和难过,但他要强惯了,脸上牵扯出来一个很不屑的笑:“切,也就是无良通稿蹭热度瞎写胡写,霍栖桐他妈的自己心里有数,他有今天靠的是谁。”他语气一顿,笑着指了指毫无存在感的宋白:“到时候老子直接把霍栖桐踹了,找这么个温柔乖巧的不也挺好。”
宋白被他一指,本来不想搭话,但又怕季随云拿自己落他朋友面子当借口发火,还是打了个招呼:“程导好。”
程良笑眯眯地跟他点点头:“帮我把随云好好治一治,他嘴太贱。”
季随云没什么反应,他要是把这明显的玩笑话当真的去辩解才是心里有鬼。季随云完全不理程良的顾左右而言他:“你新剧的资金都到位了,我找来的赞助和公司里的艺人全都到位了,还要等霍栖桐多久?你惯着他别的也就算了,本职工作耽误一天,我这里损失多少钱?”
程良语塞。
“他不爱拍你趁早换人。”
“随云,我想了想…我不能换人,”程良笑不出来了,他靠在墙上,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他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换个导演吧。”
回去的路上宋白一直在想程良,他靠在墙壁上,不是因为懒散无形,而是因为疲惫。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坚强,可他的肩膀毕竟是瘦削的,甚至因为敬业经常扛着摄像机跑而有些佝偻,但他谈起所爱,眼睛坚决而勇敢。只是被辜负了,而已。
“你想什么?”季随云开车,莫名想跟宋白说几句话。
宋白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样会让季随云不快,还是开了口:“没想什么,昨晚喝多了,头疼。”
季随云看了他一眼,确实脸色不大好,已经有几天没见随安了,回去见见随安,正好家里有一个粤菜师傅,给宋白炖两个汤调一调。
到的时候宋白还在走神,车都停了一会儿宋白才缓过神,季随云正在定定的看他,宋白吓了一跳,忙道了声对不起。
季随云没说什么,宋白以为他不知道,亦或者不放在心上。可他在走进屋子里那一刻,季随云握住了他的手掌,在他身旁声音不轻不重道:“为了不喜欢自己的人抛头颅洒热血,这不是痴情,是犯贱。”
季随云口气嘲讽:“不值得人同情。”
往往理中客能云淡风轻的评论,这很正常,因为他们不懂深陷泥潭的绝望,也没体会到辗转反侧夜夜难眠的痛苦。感情这种事情,不懂则已,懂的时候就是伤心伤肺的时候了。
季随云松开宋白的手:“去看会电视吧,我有事情忙。”
随安去上幼儿园了,宋白一个人在一楼没什么意思,他在别人家里放不开,坐在沙发上一直往外看,他在想那只小老虎跑去哪里玩了呢,如果大门没关严跑出去,会不会吓到人。
有人为宋白端上果盘和茶水,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温柔面善,宋白看季随云不在,犹豫了一刻还是轻声问:“阿姨,小老虎去哪里了?”
那女人愣了愣:“老虎?”
宋白道:“名字叫来福。”
“来福不是猫名吗?”
宋白住了嘴,一个台一个台换着节目。时间过得还算快,今天下午季随安没有舞蹈课,回来的早,她到家的时候季随云还没从书房出来。
“宋白哥哥!”季随安见到宋白很高兴,小跑着冲他过去。
宋白笑着抱了抱她,为她取下了书包:“安安累不累?”
季随安摇摇头:“要知道你来,我就让司机快一点开了!”
宋白有点感动她还记挂着自己,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宋白想到了什么,于是问了问:“来福去哪了?刚刚家里的阿姨说没有小老虎。”
季随安有点难过下来:“来福在医院,阿姨是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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