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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然是在喉咙的干涩和太阳穴的钝痛里醒来的。他睁开眼时已是中午,房间里是落地窗透进来的难得的冬日阳光,微亮而刺眼。他花了整整几秒才分辨清这是自家客厅,而不是酒吧、大街上、也不是陌生的房间。外套被人脱掉了。毛毯盖在身上。旁边还有一杯水。他下意识坐起身,胃里翻涌着陈酒的苦味。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往回涌——酒吧、秦羽雁、彭志浩、出租车、家门口的风。还有——邱易。突然,他整个人像被扯回现实一样完全清醒过来。他的脖颈、胸口、甚至嘴唇,都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香水,是很淡的洗衣液和织物被烘干之后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疯狂、近乎不该存在的画面:有人抱着他、吻他、用手握着他的阴茎……心跳猛然错了一拍。邱然闭上眼,狠狠压制住这个念头。绝不能是那样的。绝不能是她。昨晚的事他记不全,甚至连从哪里开始是现实、是梦都无法判断。可越是告诉自己不会,回忆的画面就越发清晰。邱然甚至痛恨昨夜的酒不够烈,不足以让他彻底断片。他噙着那杯放凉的水,手微微发抖,连呼吸都乱了套。邱然赶紧起身走回自己的卧室,冲进卫生间,拉开镜柜灯,灯光瞬间刺白。他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唇色发红。这不能说明什么,他本来就长这样,何况还喝了酒。可是——他的锁骨和喉结附近,衣领里面,还有淡淡的红色痕迹,像是被人亲吻、唇舌摩擦过的小块淤血。他猛地把衣领拉高,像是害怕再多看一秒就会承认那个荒唐的猜测。手撑在洗手台的冰冷瓷砖上,好半天才压下那种心跳如擂的感觉。……fuck!“我操!”二十一岁邱然的心得:原来人在慌乱的时候只会飙脏话。他迅速洗了个澡,试图驱散留在心底和皮肤上的痕迹。可是,身体的痕迹是不会说谎的。他被揩油了不说,自己也并不无辜地射在了那人手上。他还记得梦境之中,女人赤裸着把他压在身下,胡乱地吻着他。她娇嫩的乳头递到嘴边,他吸吮着,将硬到发疼的阴茎缓慢地插入了她汁液横流的小穴。他的温柔也仅止于此,女人被大力撞击操弄得泣不成声,他却越发兴奋,用绳子把她绑在房间大床上。他和她做了一整天,直到她浑身上下都被射满了精液。不是第一次梦见,但她从没有脸、声音,也没有名字。像是他压抑太久的本能,用隐喻替代了形象。但在昨夜那个恍惚与现实交错的缝隙里,他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他叫她球球,她叫他哥哥。邱然头痛欲裂。而就在这时——卫生间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你在里面吗?”是邱易。他的喉咙发干,一时不知道该去开门,还是继续装死赖在浴室里。邱然深呼吸了两下,换好刻意选的高领打底衫,走了出去。“怎么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争取半秒钟错开她的视线。邱易站在门外,仔仔细细看他。显然是洗过澡了,头发还湿着滴水。“你头还疼吗?”邱易轻声问。邱然深吸了一口气,答道:“……稍微有点。”邱易点点头,从身后拿出她刚从药房买回来的醒酒药,放在他的书桌上,小声说:“那你等会儿吃这个。”他的表情有一丝裂缝。“谢谢球球。”邱然尝试将这股萦绕在他们之间近乎越轨的氛围拉回日常。邱易心口猛地一缩。她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空气一下凝固。他已经在脑子里把自己骂过一百遍了,卑鄙、龌龊、禽兽不如、混账……什么难听他都骂过。但他却没有勇气在邱易面前承认这一切。他懦弱。邱然希望,至少在邱易面前,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哥哥。“对不起,我喝到有点断片了,只记得是羽雁送我回来的。”他说得很慢,又若无其事地补上一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家的?”邱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身走到他的书桌前坐下,扯过桌面的纸巾擦眼泪。他早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睛红肿得不像话,眼底布满了血丝。“一晚上没睡吗?”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严厉。“嗯,”邱易没有否认,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委屈又落寞,“因为我在想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坏,什么都做了,还要假装忘记。”几乎是五雷轰顶。果然是真的。他对邱易做的一切,足以把他投入监牢,判处监禁。她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唯一的亲人,可他是如此的不堪。甚至只是邱易才十六岁不到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肝肠寸断。“我记得。”他说,声音低哑,“我都记得。”邱易静静地看着他。“对不起。”他几乎是立刻接上去的,语速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会失去勇气,“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对你——”他说不下去,只能一遍遍重复,“对不起,邱易,真的对不起。”他站在那里,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如此无措。“你恨我也好,不原谅我也好,不愿意认我这个哥也好,或者想要报警也行,”他低声说,语气近乎乞求,“但这件事不能再发生一次了。我不能再待在你身边。”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残忍却必要的决心。“我会搬出去,让张姨留下照顾你。”邱易望着他,忽然说:“不要搬。”邱然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她。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却已经不再掉泪,神情出奇地平稳,像是早已把所有情绪在心里整理过一遍。“你梦到是我,对吧?”邱易笑了一下,脸颊的梨涡让她显得格外娇俏,“说得更准确一点,在我帮你手淫射出来的时候,你春梦的对象是我。”“邱易!”他试图维持的体面彻底被撕下,难堪极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词汇?”她眨了眨眼,像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语气却轻描淡写:“书里,网上,随便哪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认真回答他的担忧:“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哥。”这声“哥”原本是他期盼的,现在听来却只剩下讽刺的意味。“对不起,”他颓然地低下头,又一次开始道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邱易继续说,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点体谅,“不要想着逃避。别忘了,我是你养大的,我也很了解你。”她慢慢走到邱然面前,轻声说:“昨晚也是。我知道,你和我都是心甘情愿的。”距离太近了,他不敢正常呼吸,也无处安放视线,紧张得手心冒出了冷汗。他也很了解她,知道她想要什么。“邱易,”邱然的声音在颤抖,尽全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还记得你九岁的时候,非要问我要一只边牧犬养在家里吗?”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被反复抚摸过的旧物,“明明后院不够大,上学和比赛都很忙,你却坚持说,只要每天遛一次,它就不会生气拆家。”她听着,没有打断他。“我坚持拒绝了你,不是因为不喜欢狗,而是因为我知道,养它不是一时高兴的事。”他继续说,语气低缓而克制,“那意味着每天的时间、耐心、责任。对宠物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不能只凭一时的热情,就做错误的决定。”邱易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因为听懂了,他对她的爱有多轻视。“我不是九岁,也没幼稚到以为这是对的。”她抽泣着,巴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他看。邱然叹了口气,绕过她走到桌前,抽了几张纸巾,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替她擦掉眼泪,只是塞进她手里,示意她自己来。“你不喜欢我吗?”她问,声音很轻。他没有回答。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邱易的耐心在这片空白里一点点被磨掉,剩下的只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她不能再藏了。“我爱你,邱然。”她急切地表白,声音清晰干脆,没有任何修辞。“什么?”他只是非常缓慢而克制地退开半步,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邱然:可恶,是直球。邱易:是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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