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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啧啧一叹,嘴角却扯出向上的弧度,一整夜的担忧都被这个傻盖过了。以为自己是朝月蘅殿的,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站在宁宅门口,原还是放心不下,身体绕过脑子帮做了选择。
都了,想顺便带小公主回,于是上前叩响院门。
一个白发老翁开了门,着装着应是管家。略略打量抱猫的姑娘,面露了然神色,冷淡又不失礼数地开口:“姑娘找天师吗?天师今日不在,姑娘请回。”
紫茶挑眉,这番话一听就是宁宅回绝访客的套路,且管家张口就,说得这么顺溜,一就是平时拒人于门外的次数太多了,有经验了。
皇都明里暗里倾慕天师的女子太多了,光是找上门的都数不清。紫茶不大满意,管家刚才说得太委婉了,明明应该直接说“天师名花有主,姑娘勿要再”,早点让的追求者们放弃幻想,认清现实。
管家见门外姑娘迟迟不,以为不甘心,这种场合见多了,每个找天师的姑娘都不肯轻易放弃,早已经习以为常。后次数多了很不像样,天师还吩咐过们,若有姑娘上门找,无需问其芳名几何,也无需问找何事,只消说不在,劝其离开即可,事后也不用向禀报,不在意。
这次是真不在,绝不是诓人,管家又劝:“天师今日寅时外出,现在还未归家,的确不在宅中。天晚了,姑娘请回吧。”
“哦。”紫茶神色极为认真,有些信了,摸着雪山的猫头,想解释说自己并非找天师,而是找小公主,免得惹人误会。但这种事不好同外人讲,万一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对小公主的名声不好。
小公主没回月蘅殿,天师没回宁宅,两人多半是在一块儿的,紫茶会心一,还想问:“那天师——”
刚开口又顿住,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管家在眼里,更加确定了这姑娘是干嘛的,还不好意思了。哎,还是怪们天师男色惑人。
紫茶不知对方如何想,其实是打算问天师身体可好,可有受伤?但转念一想,既然小公主已经了,那一定会问得一清二楚,也就用不着瞎操心了。
向宁宅管家道谢,随即转身离开,心想这都几时了,天师还不送小公主回宫,如此不知节制,感情就这么好吗?既然如此,那小公主是不是不用西陵和亲了?
想想,未婚男女深夜私会其实不妥,怕小公主“吃亏”,虽然天师不会是那种人,但是万一……
还是决意找,这两人能哪儿?应该不是人群喧嚣之地。
想到一个地方,抱着雪山急忙朝庆明坊大街,到了西尽头的绯云湖一,画舫不见了。天师也真是的,生怕有人和抢人吗?居然让画舫离岸了。
紫茶不会水上轻功,也不会游水,即便会,这么冷的天,也不可能游水找。
自从醉音坊头牌歌姬玉声失踪之后,绯云湖画舫就停业了。那段时间吉庆楼酒窖失火,出了人命,后又出了“竹妖杀人”案,很多人都说绯云湖这地方不吉利,搞得人心惶惶,游人也越越少,湖畔酒楼陆续倒闭,如今更没几个人了。
现在已是深夜,紫茶沿湖了好长一段路,好不容易找到一只乌篷船。船夫带着竹斗笠,穿一身绿蓑衣,蓑衣上破了四五个洞,露出里头单薄的麻衣,在风雨中冻得发抖。
紫茶见正要收工,急忙踏上乌篷船说要找帮忙,掏了一撮碎银子给,请寻绯云湖画舫。
船夫见这小姑娘出手阔绰,爽快地划船出发。等到划出一二里了,惊觉不对,哪家的姑娘如此胆大,且不说深夜独自乘船,居然敢到绯云湖上寻画舫。皇都谁不知道这地方阴气重?难道不是人,而是女鬼?
这样一想,手上哆嗦,差点把船桨都扔了,小心翼翼略过斗笠边缘打量,这一完蛋了,抱在怀里的那只白猫两眼放光。虽然有意遮掩,但还是到了,猫的瞳仁一金一蓝,正是异瞳!
天师都没找到的异瞳,怎么就被遇上了!异瞳少女竟然变成了猫妖!
船夫心头呜呼哀哉,只怕自己今夜便要命丧于此,哪里还有心思寻找画舫,掉头就要返程,死在湖里多不好,不想做水鬼……
“为何掉头?多给些银子,继续找。”紫茶不知心中畏惧,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只能想出这么实在的法子。说话间,雪山猫头从衣袖底下钻出,一边叫一边探头张望。
船夫果然停止掉头,再不敢回头,使劲摇动船桨加速朝更远处划。
紫茶心道果然,钱是个好东西。
雨夜寻船不易,湖上光线黯淡,重重雨幕又干扰视线。乌篷船划了将近两刻钟,紫茶仍然没瞧见画舫。
船夫战战兢兢询问:“深更半夜,姑娘为何——”
“找人。”紫茶也没,心想该不会是嫌时间太长要加钱吧,幸好这段时间月蘅殿有钱,随身带了不少。
“今夜这事,回之后谁也别说。待会儿找到人,不论见谁都当没见,付十两银子做封口费。但若敢泄露半句——”闭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哪有什么杀人灭口的实力,不过装装样子吓。此举乃是为了小公主和天师的清誉着想,若这船夫到什么不该的,回之后到处乱说,那还得了?
船夫一听更慌了,这女鬼和猫妖还有同伙,花言巧语莫不是要骗上那鬼船?魂都差点吓没了,连乌篷船划到了画舫边上,都没回过神。
紫茶果然放下封口费就,肩上托着雪山,手中握着伞,费了好大劲拽紧画舫侧面悬挂的木梯往上爬。还想再次叮嘱那船夫保密,回头一,小小的乌篷船早已划出二三丈,轮廓都不清了。
雪山一上船就飞奔向船头,紫茶跟在后面急急追,经过中部的船舱,一路既不见灯火,也不见人影,既没到公主,也没见到天师。
直至快到船头,望见一个清瘦的背影——小公主独自坐在船板上,从头到脚被夜雨淋透。
心头窜起一股无名怒火,还没到跟前就大喊:“公主这是做什么?”
小公主背对着没有回头,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说话,又或许听见了却不想回答。
过为撑伞,沉声问:“天师呢?没在画舫?”
小公主还是没说话。紫茶只见右手攥紧一枚鹤簪,在画舫围栏上凿刻一道印痕。那印痕已经很深,细碎的木屑落下,漂在积水上轻轻晃荡。
雪山缩在腿上不出声,只是仰头乖巧地。
过了好一阵,才开口:“不是说好了吗?不要再提。”
紫茶蹲下,拨开小公主额间湿淋淋的碎发,摘下又湿又重的面纱,慢慢擦掉脸上的水痕,轻声问:“公主为什么没怜妃陵?为什么了画舫?知道独自跑这么远有多危险吗……”
接连问了好多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直到听见小公主说:“因为,想回家。”
于是知道,小公主是真的放弃天师了。
以前提过好多次,说要带小公主寻找映寒仙洲,小公主从不答应,要么就是找借口搪塞过。
这是第一次,说想回家。或许这纷纷尘世上,已再无牵挂。
紫茶突然很害怕,有一种留不住小公主的预感,小公主会不会在未某一天抛弃?和雪山,难道不是小公主的牵挂吗?
望向苍茫的湖面,想起《仙波淡》上那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忽而有感而发:“如果紫茶变成浮萍,是不是就能感应到映寒仙洲在何处,是不是就能带公主回家?”
“不许胡说,小茶是人,不是浮萍。”奚华回过神,捂住了紫茶的嘴巴。紫茶明明撑着伞,脸上却有水痕,沾得满手都是。虽然不到,但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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