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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是尘染同党,魔纹不必如此明目张胆地印在头上。
若她不是,为什么又冲着剑来?
再加上,她身上那缕兰花香气,虽然浅淡,但实在熟悉。以至于数次教他按下怀疑,任她留在幽篁岭,忍受她一次又一次有意无意的靠近。
“教你练剑,还用不到它。药宗弟子,平时不用剑吧?”
奚华无法反驳,满腔期待都落了空,明明溯安剑就在他身上,他竟不肯拿出来给她看看,为何如此小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竹苑,路过浸雪潭。初夏阳光倾泻于潭面,泛起粼粼波光,初见时的过往就像那天夜里茫茫的水雾,早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那股熟悉的药味,一如既往,四处飘散。
奚华跟在宁天微身后,起初间隔一大步距离,慢慢拉进成一小步。路过浸雪潭之后,距离进一步缩短,脚尖都快戳到他后脚跟了。
她一心想着溯安剑,没注意周围环境,直到身前那人忽然停驻脚步,她额头不偏不倚撞到他后背上。
有点疼,但利大于弊,她甚至暗想着再撞一次。没那胆子,只好掐灭了危险的念头。
“去劈一截竹子来。”宁天微往前挪动一步,让后背的薄纱不再贴着她的额头。
奚华抬头环视一周,此地是绵绵竹海,阳光下绿色的波浪仿佛望不到尽头。但劈一截竹子是何意?看不到溯安剑也就罢了,她是来学剑,不是来砍树。
“去挑你的剑。”那声音依旧冷淡,“你要练剑,一柄竹剑足矣。”
竹剑足矣?她好歹是剑灵,怎会落魄至此?
奈何这偷剑贼是堕魔的剑尊,她打不过,惹不起,还被拿捏了命门,只好在心里暗骂几声“可恶”,明面上恶气都不敢喘一口。
纵然万般不愿,也只好任他摆布。
她慢条斯理去挑,单薄的身影在青绿色波浪中穿行。风穿入林中,竹叶发出时而柔软时而急促的声音,窸窸窣窣,哗哗啦啦,掩盖她心底的怨言,粉饰出岁月静好的局面。
她在竹林中走了许久,即便听不见另一人的脚步,也知道他就在身后。于是故意放慢脚步,想要溯安剑离自己更近,完全没看见那人脸上嫌弃的表情。
即使看见又如何?落魄剑灵的头等大事——保命要紧,管他嫌弃不嫌弃。
“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身后那人催促。
奚华闻言停下脚步,右手就近扶住一株竹竿,上上下下摩挲几下,随后慢条斯理转身回头看他。
宁天微忍下不耐烦的心绪,不知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有刀吗?”她真正想问的“有剑吗”,但明知他不肯。
“你不会用灵力?”宁天微实在没忍住,嘴角轻轻勾起一丝鄙夷,稍纵即逝。
“我学艺不精,灵力低微。”她扭过头伸手朝竹竿一劈,“怕是劈不准。”
话毕她迅速朝旁边一躲,那截竹竿斜斜倒下,像是瞄准宁天微的方位砸过去。还没碰到他,便在空中被一道剑气划破,削成一柄翠绿长剑的模样。
那一线翠绿宛若一线疾光,“咻”地一声擦着她耳侧飞过,直冲冲刺进不远处另一株竹子。
刹那之间,满枝竹叶低鸣。
奚华怔在原地,一阵后怕。
心就像那株竹子,被一把剑击中。
震颤之后,扑通扑通,响声加剧。
黑暗之中,沉默压抑得密不透风,把呼吸都剥夺。
许久以后,说:“不爱。”
第105章第一百零五眼
对话戛然而止,谁也没再继续这话题。
空寂的长廊上只剩夜风吹过,吹那些直白露骨的言语,吹凉炽热滚烫的体温。抱在一起,合二为一的淡淡暗影,似乎也要被冷风吹散,或早或晚,总要分离。
奚华不知晓这些事,只觉得耳根终于清静,心下暗叹此人总算恢复了理智,变回了清冷自持的样子。
一想到昨日被骗,不再轻易相信这是雪山,也不伸手抱,反倒拨开揽住自己腰上的手臂,正欲起身,身后变得空荡荡的,宁昉先起了。
宁昉离开玄苍殿前往天玄宗,至夜方归。回到寝殿时,并未见到预想中其乐融融的场景。
奚华对雪山并不亲近,任凭雪山围着转转,一直“喵呜喵呜”叫,也不理,就像没见到似的。
费解:“不是说想吗?”
奚华冷眼瞧一眼,不必开口,一切已在不言中。
宁昉俯身,伸手抱雪山,但雪山不愿过,依然只围着转。
“抱歉,但真的是雪山。”知道在生什么气,只是没料到会气这么久,把最爱的猫也冷落一整天。
奚华仍是一声不吭。
众人陆续下船,踩着甲板上的五彩祥云,告别如痴如醉的仙洲之梦,回到了无生趣的俗世生
害怕不要,这一整日都黏着,但好像真的不欢了。
“有时候的心真硬。”早已体会过的绝情,现在难免和雪山同病相怜,的处境甚至还不如雪山。
以为奚华或多或少辩解几句,没想到什么也没说,丢下和雪山,独自上床睡觉了。
气氛糟糕透了,的一举一动都在证明,昨夜所说并非一时气话,绝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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