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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并非自己所想的风流韵事,张亦琦便配合着萧翌走了过去。暖香阁宽敞开阔,萧翌斜斜地倚在缠枝牡丹屏风旁,玄色锦袍领口微微敞开,半截如羊脂白玉般的锁骨若隐若现。他的指尖轻轻叩击在鎏金暖炉上,每一声轻响都仿佛重重地敲在张亦琦紧绷的神经上。
卧室在里间,浓郁的熏香弥漫其中,令人脑袋有些发蒙。床帘已经放下,隐隐约约能瞧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影。张亦琦缓缓走上前,伸手掀开帘帐,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那眼眸犹如一汪清泉,清澈又明亮,可眼底却弥漫着仿佛淬着火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张亦琦。好在她反应迅速,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只觉手背上一阵刺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一脚狠狠地踢向床上赤裸的女子。
张亦琦整个人瞬间被裹进了温暖又黑暗的怀抱——萧翌宽大的广袖如同一面铁幕,将她严严实实地罩住。她的鼻尖紧紧抵着萧翌心口绣着的蟠螭纹,耳边清晰地听见他胸膛处传来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声。
与之前被萧翌握住肩膀不同,这一次张亦琦完全是被他紧紧按在了怀中。萧翌背对着被他踢伤的女子,张亦琦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双凤眸,只见他下颌角线条分明,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急迫。萧翌握住张亦琦受伤的手,轻声问道:“疼吗?”
张亦琦脑子转得快,身手也敏捷,那女子的偷袭并没有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刀尖在她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皮外伤。”她偏过头望向床榻,原本在床上的女子已经被踢到了窗边,“她伤得可不轻,我们过去看看。”
然而,萧翌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张亦琦疑惑地问道。
“她没穿衣服。”萧翌低声说道。
萧翌这一脚踢得着实很重,张亦琦伸手摸了摸那女子的身子,竟真切地感觉到了教科书里提到的骨折断端摩擦音。
她的肋骨被萧翌踢断了。
张亦琦当机立断,就地取材,将轻薄的床单剪开,做成简易的肋骨骨折固定带,小心翼翼地将女子包裹好,随后又一件一件地帮她把衣服穿好。
“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张亦琦轻声安慰道。
杜娇妤面如死灰,任由张亦琦摆弄,双唇紧闭,一句话也不说,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空洞。
张亦琦将杜娇妤收拾妥当后,迈步走到外间,正打算询问萧翌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刚一掀开帘门,便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陆珩和许临书。与平日里的光鲜模样截然不同,他们此刻装扮成了小厮,模样颇为滑稽。而萧翌,领口大开,神色慵懒,活脱脱一副风流贵公子事后的闲散姿态。
张亦琦内心一阵无语,本想装作看不懂这暧昧的场景,可她心里门儿清是怎么一回事。
“她怎么样?”萧翌倚在榻上,语调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张亦琦也不拐弯抹角,实话实说:“殿下好功夫啊,至少踢断了她三根肋骨。”
“刚刚是心急了些,人没死就成。”萧翌神色平静,对着扮作小厮的陆珩和许临书做了个手势,吩咐道,“抬回府里。”
“哼。”许临书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二哥又使唤我们做苦力活。”
张亦琦赶忙走上前,一脸关切地嘱咐:“轻拿轻放,一定要平抬啊。”
话还没说完,她的右手便被萧翌一把握住。此时,月色透过茜纱窗悠悠地漫进来,给萧翌半敞的衣襟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他衣领滑落,露出嶙峋的锁骨,烛火跳跃,在他喉结凹陷处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挠这里。”萧翌说着,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脖颈处,刹那间,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他的体温,顺着她的指节蔓延开来,“要见血的。”
张亦琦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萧翌攥得更紧,指尖生生陷进他的肌理。掌心下,他的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张亦琦这才惊觉,他的心跳竟比常人要缓慢半拍。
“你干嘛?这是什么奇怪要求。”张亦琦又惊又窘,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萧翌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懂,就对外称张公子觉得在这里不尽兴,要把花魁带回府中。”
这下,张亦琦彻底明白了萧翌扯开衣领的用意,不禁在心里暗叹他心思缜密。可张亦琦自幼爱好和平,从不主动武力出击,更别提用指甲挠人了。她满心别扭,只是象征性地轻轻挠了一下。
“太轻了。”萧翌显然不满意,薄茧摩挲过她的腕骨,牵引着她的指甲再次用力划开皮肤。血珠沁出的瞬间,张亦琦清楚地看见他喉结重重滚动,然而他手背上青筋微凸,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要这样才行。”萧翌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张亦琦,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屋内香气愈发浓郁,红烛摇曳,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张亦琦只觉得脸颊滚烫,仿佛能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红烛突然“啪”地爆了个灯花。张亦琦猛地抽回手,可指尖残留的温度,却顺着血脉一路钻进了心口。萧翌则不紧不慢地系着衣带,绀青缎面的衣衫衬得他颈间的血痕愈发艳丽夺目,好似暗夜中悄然滋生的曼陀罗,神秘而危险。
急促的脚步声在金丝楠木地板上响起,闷响由远及近,打破了原本的静谧。
“她是杜远德的女儿!”陆珩猛地冲进来,情绪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尽管他努力压低声音,可其中饱含的暴怒还是难以掩饰,全然没了平日里清冷高贵的模样。
萧翌神色平静,不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那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你怎么能把她踢伤成这样?!”陆珩又气又急,双眼紧紧盯着萧翌,眼中满是质问。
萧翌不慌不忙,捉起张亦琦受伤的手,解释道:“刚刚实在来不及多想了。”
陆珩这才注意到张亦琦手背上那已经渐渐淡去的红痕,一时语塞,只憋出一个“你!”字,满腔的愤怒与无奈都在这一个字里。
萧翌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珩,目光带着探究,缓缓说道:“看样子,这位花魁杜姑娘和你是旧相识?”
“花魁……”陆珩听到这两个字,身形突然踉跄了半步,像是被人狠狠击中了要害。他这才惊觉,杜娇妤已然流落风尘,成了玉烟楼的花魁,而今天还被广陵王萧翌以张小满的名义,花了二百两黄金买下了初夜!
当他看清杜娇妤耳垂那粒醒目的朱砂痣时,喉咙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满心的悲戚与震惊再也压抑不住。
许临书看着杜娇妤濡湿的羽睫,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陆珩如寒潭般冰冷的眼神瞬间冻住。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帮忙,嗫嚅道:“我和你一起抬。”
“不用。”陆珩声音沙哑,抬手隔开了他的双手,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珍贵又易碎的东西,不想让旁人沾染分毫。
“有点意思。”萧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屈指叩响案几,鎏金烛台应声倾倒,烛火晃了晃,好似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波澜而摇曳。
第41章移花接木(四)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张亦琦缓缓推开。老鸨扭着腰肢,身旁站着个神情猥琐的中年男子,早已候在楼梯口。见萧翌踏出房门,老鸨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一路小碎步迎上来,声音甜腻得发黏:“哎哟,张公子,这一番折腾可累着您啦,要不奴家吩咐厨房,给您准备些精致吃食?”
老鸨动作间,耳垂上的翡翠耳坠晃出幽幽绿光,好似能穿透层层帘幕。萧翌见状,立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扯了扯松垮的衣襟,露出未消的血痕,满不在乎道:“那花魁性子太烈,本公子实在招架不住,这暖香阁的床,也睡得浑身不舒坦。花了二百两黄金买块冰,怎么也得带回府里,慢慢捂化了才值当。”
老鸨在这风月场摸爬滚打多年,一看萧翌这幅模样,又瞧了瞧那伤口,心里门儿清发生了何事,也猜到他接下来的打算。她脸上笑意不减,赔着小心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咱们这花魁,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没沾染过一丝尘埃,所以难免有些小性子,还望公子海涵。要是您不尽兴,奴家这就给您安排其他姑娘,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我们这儿还有未经人事的雏儿,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萧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摆出十足的风月老手派头:“本公子就爱有个性的,那些庸脂俗粉可入不了眼。”说着,抬手指向陆珩怀中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我要把她带回府中,细细品尝这独特滋味,过两天再送回来。”
即便清楚萧翌是在逢场作戏,陆珩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眉心瞬间蹙起。老鸨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犹豫着开口:“张公子,咱们暖香阁向来没有这规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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