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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月考一结束,成绩很快就出了。程橙其他科还是一如既往地是个位数,但数学居然考了个90分。分不算高,刚刚及格,但数学太拉分,她的名次硬生生往前挪了12左右。祁玥盯着成绩单,半天没回过神。程橙背着她偷偷卷了?出分那天,程橙逃课了,发微信也没回,电话也无人接听,祁玥满腹疑问没处解答。下午还在上着课,祁玥就收到祁煦的微信消息。“晚上在房间等你,姐姐。”祁玥的脸一下烧起来。她盯着屏幕,犹豫了半天。指尖在键盘上悬着,想回点什么,又觉得怎么回都暧昧得要命,最后干脆装死不回。下午放学时,祁煦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姐姐会守约的,对吧?”祁玥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她脸越来越红,最后索性把手机扔进书包,拉链一拉,假装没看见。可祁煦看到手机上面反复出现的“正在输入中……”,嘴角慢慢压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没再追问,只是熄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她会来的。……祁玥纠结了一整个下午,最后还是秉承着愿赌服输的原则,决定去赴约。当然,她并不是为了履行那个羞耻的赌约,她只是单纯好奇,程橙怎么会突然进步这么大?而祁煦那么笃定,跟她打这个赌,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就这样,她成功说服了自己。晚上,祁玥站在祁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她又等了等,再敲一次,依旧安静。她抿了抿唇,还是把门推开了点,探了半个脑袋进去。浴室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祁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点。至少祁煦不是坐在里面等着她送上门,这样一来,羞耻感似乎没那么爆表。她轻手轻脚推开门,像做贼一样溜了进去。进门后先停在玄关,目光却不受控地往门锁上飘。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锁扣,轻轻一按。“咔哒。”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祁玥整个人僵了半秒,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哪有羊自己送进狼口还顺手帮狼合上嘴努子的?!她又慌忙解锁,把门拉开,想直接跑路,可脚却偏偏没听使唤。不行不行,她是个守信用的人。门再次被她合上。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锁扣重新按了回去。还是锁门有安全感一点。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祁煦还在洗澡。她没再站在门口继续发呆,那样只会让她更尴尬,于是索性在房间里转了转。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东西摆得规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是她一直很喜欢的味道。她闻着,心口那点乱七八糟的紧绷居然松了一点。她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摆弄着桌上的小物件,指尖一下一下敲着,佯装松弛。视线扫到角落,她忽然看见一个不太起眼的旧箱子,安安静静放着,样子有点格格不入。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祁玥下意识回头听了听,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祁煦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她把箱子拽到面前,掀开。里面是祁煦以前留下的东西,模型、孔雀羽毛笔、几本翻旧了的书,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看得出来被保存得很认真。她随手翻了几下,大多数东西都很普通,直到她在箱底翻到一张试卷。她抽出来一看,是小学六年级的语文卷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她翻到背面,目光落在作文栏,标题赫然写着“我的姐姐”。祁玥嘴角一抽。就在这时,浴室门“咔”地一声开了,水汽裹着热气扑出来。祁玥条件反射回头,手里的试卷没来得及藏。祁煦擦着头发走出来,视线落到她手上那张纸,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下一秒,他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把试卷抽走,动作快得有点狼狈。而且耳尖红得很迅速。祁玥怔了一瞬,随即指着他,笑得停不下来,“你不会写我下雨天背你去医院吧?”她一边笑一边喘,笑声又脆又放肆。祁煦看着她指着自己放肆大笑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他忽然想,上一次她这样毫无顾忌地指着他大笑,大概还是小时候,她把花泥塞进他裤子里的时候吧…………他们小时候只有六岁以前是住在一起的。那几年,宋雅静和祁绍宗忙着把wg做起来,夫妻俩常年在外跑业务,两个孩子就被送到姥姥那边住,日子反倒过得松快,别墅大,佣人多,后院够他们闹一天不重样。小时候的祁玥是个十足的捣蛋鬼,整天使不完的牛劲,一天不上房揭瓦就浑身皮痒痒,姥姥家后院那片鹤望兰花田没少被她糟蹋。那时祁玥比祁煦还高一点点,祁煦又安静,不怎么爱说话,于是她更爱逗他。祁煦赏花的时候,她就把花泥塞他屁兜里,看他狼狈的样子,她笑得前仰后合。或者祁玥吃到难吃的东西的时候,第一个就想着给祁煦分享。看着他一口咬下去,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她就在地上扑腾着打滚,指着他笑他是个笨蛋。偶尔祁煦也会反击。他拿着一瓣看起来水灵灵的橘子去找她,祁玥看着他干净纯真的眼神,非常相信他手里拿的就是甜橘子。直到她吃下后被酸到牙打颤,追着他跑了别墅好几圈。无论祁玥怎么捉弄祁煦,祁煦每次的反击都是递给她一瓣酸橘子。偏偏祁玥那会也是个犟种,死活相信自己的火眼金睛能辨别出橘子的酸甜。于是乎,次次都上当,当当都一样。每次上当后祁玥都追着祁煦喊打喊杀。追上了好说,当场报仇。没追上的话,晚上祁煦睡着的时候,祁玥再一脚把他踹到地上,虽晚必诛。那段日子,他们就这么打打闹闹,肆意又快乐。可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一切都变了。wg走上正轨后,宋雅静和祁绍宗不再像从前那样四处奔波,祁绍宗看着祁煦已经开始懂事,干脆把人从姥姥那边接走,自那以后,祁煦无忧无虑的童年正式告一段落。祁绍宗按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他,要求苛刻,日程排得密密麻麻,学习、训练、应酬一样不落。还从小就带他出席各种场合,让他提前学会看人脸色、听懂话外音。而祁玥则留在姥姥那边读小学。她对骑马的喜欢,也是那段时间真正长出来的。某个假日,姥姥带她去wg试骑,本来只是体验一下,祁玥却一下就上了瘾。姥姥看得出来她喜欢,干脆送她去学马术,也顺便消耗消耗她的精力,免得别墅一整天都鸡飞狗跳的。祁绍宗起初不同意,嫌危险,他怕她受伤,尤其是脸。可姥姥那时候很有话语权,坚持让孙女玩自己喜欢的。祁玥这才开始了马术训练,她很有天赋,学得很快。此后六年,两人基本再无交集。直到12岁那年wg的周年庆典,祁玥参加表演赛,祁煦才又真真正正看见她。而那篇作文,写的就是那年在wg见到的祁玥。自由、明亮、像一阵风。那时候的他,仰慕着自由的她。只是祁煦那时候太小,写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想写的东西很多,落到纸上却只剩一堆干巴巴的句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现在翻出来看,确实有点丢人。词不达意。他心里的她,远比纸上写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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