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56章 哑巴曼波(第2页)

可我没有等到她长大。

那天是十月初九,天很冷,地上结了霜。黄老爷派了七八个家丁,趁我去镇上买盐的时候,把我的屋子翻了底朝天,搜走了那本医书。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家门大开,箱子柜子全被撬了,衣服被褥扔了一地,灶台底下埋银子的瓦罐也被砸了,碎瓦片和铜板撒得到处都是。小米蹲在门槛上哭,脸上被扇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我疯了一样跑到黄家去要书。门房拦着不让我进,我就硬闯。黄家的家丁一拥而上,把我按在地上打。棍子落在我背上、腿上、肋骨上,我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冬天踩碎冰面。我嘴里全是血,但我喊不出来——我永远也喊不出来。我只能像一头被宰杀的牲口一样,出含混的、低沉的呜咽声。

黄老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手里拿着那本医书,翻了两页,然后撕下一角,扔在我面前。“哑巴,”他说,“你不识字的吧?这书给你也是糟蹋。识相的就给我滚,以后别在镇上出现,否则我让你连哑巴都做不成。”

我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泥土,指甲盖翻起来了,血和泥混在一起。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脸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楚的,又冷又硬,像两块墓碑上凿出来的石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家的。我只记得一路上都在下雨,或者是我在流血,分不清了。小米站在门口等我,看见我浑身是血地爬回来,吓得脸都白了。她跑过来扶我,可她太小了,七岁的小人儿,哪里扶得动我。她哭着喊“爹!爹!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说不了话。我永远说不了话。

我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受了伤,不停地咳血。小米用我教她的那些草药给我熬药,可她太小了,认不全药,火候也掌握不好,熬出来的药又苦又涩,我喝了两口就吐了。

第三天夜里,我知道自己不行了。我身上的热气在一丝一丝地往外跑,像沙漏里的沙子,怎么攥都攥不住。小米趴在我身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只是不停地用她的小手摸我的脸。她的手还是那样小,那样暖,就像四年前在独木桥上给我擦汗时一样。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是我之前偷偷抄录的一份药方,用木炭画在一块粗布上,上面是几种常见草药的样子和用法。我把这块布塞进小米的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想跟她说很多话。我想说,小米,你要好好活着。我想说,小米,不要恨,恨会让你变丑。我想说,小米,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在乱葬岗把你捡回来。我想说,小米,对不起,爹不能陪你长大了。

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像两颗刚剥出来的龙眼核。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我的手上,滚烫滚烫的。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唢呐——啊,是了,我就是靠吹唢呐活着的。可我这辈子吹的都是别人的红事白事,从来没有为自己吹过一次。

小米最后喊了一声什么,我听不见了。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像一盏灯被风慢慢地吹灭。最后留在我视线里的,是小米的那张脸——小小的,瘦瘦的,满脸是泪的,拼命忍着不哭出声来的脸。

我在心里说了一声小米,别哭。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死后的事情,是后来小米讲给我听的——当然不是讲给我,是讲给一座坟,讲给一块冰冷的石碑。

她说,我死的那天夜里,黄老爷的人又来了。他们把我已经僵硬的尸体拖出去,扔在了村外的野地里,连一口薄棺材都没有给。然后他们把小米抓走了,卖给了镇上开妓院的王妈妈,换了二十两银子。那本医书,黄老爷视若珍宝,锁在了自己书房的金丝楠木柜子里。

小米在王妈妈的妓院里待了十年。头三年她做杂活,洗碗扫地端茶送水,稍有不顺就被王妈妈用烧红的烙铁烫。她腿上、背上全是疤,新旧叠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但她从来不哭。王妈妈打她的时候,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某一个点——那个点,是她用指甲刻上去的一个“曼”字。

十岁那年,王妈妈现她嗓子好,唱起小曲来像黄莺出谷,清亮婉转,能把客人的魂都勾走。于是开始教她唱曲、弹琴、下棋、写字。小米学什么都快,过目不忘,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比私塾先生还工整。到了十四岁,她已经成了镇上最出名的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少富家公子捧着银子来,只为听她唱一曲。

但她从不笑。所有人都说,曼波姑娘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笑。她那张脸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可眉眼之间总笼着一层霜,冷冷淡淡的,像腊月的梅,好看是好看,却不敢让人靠近。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晚上关了门,都会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粗布——那块我临死前塞给她的布——上面画着几味草药的样子。她把那块布贴在胸口,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她的泪腺早就被王妈妈打坏了,哭的时候流不出多少眼泪,只是眼眶红红的,鼻翼轻轻地翕动。

她用了三年的时间,布了一盘棋。

她没有急着报仇。她知道,黄家在镇上的势力根深蒂固,黄老爷不仅有钱,还跟县太爷是儿女亲家,动他一根汗毛都不容易。所以她等,一边等一边学,一边学一边等。她学的不是琴棋书画——那些东西只是她的掩护。她真正学的,是我留给她的那几味草药。

她找到了七星草,找到了断肠草,找到了鹤顶红,找到了见血封喉。她知道了哪些药能救人,哪些药能杀人,哪些药能让人生不如死。她还学会了一样本事——配香。她能调制出各种各样的香,有的闻了让人昏睡,有的闻了让人产生幻觉,有的闻了让人五脏六腑慢慢腐烂,从内到外烂上三年才死。

第一个死的是管家老周。他在一个冬天的早晨被人现死在自家床上,浑身青紫,七窍流血,死状极惨。仵作验尸说是中毒,但查不出是什么毒。老周死前一个月,曾经收到过一盒精致的桂花糕,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周叔,多年不见,送您一盒桂花糕,聊表心意。曼波。”

老周看见“曼波”两个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他当然记得曼波——那个被他领进黄家大门的哑巴。他把桂花糕扔了,但只扔了一部分。他留下了两块,因为那糕实在太香了,他忍不住。他吃了一块,没事。又吃了一块,还是没事。他就放心了,以为是自己多疑。他不知道的是,那盒桂花糕里掺的不是毒,是引子——单独吃无毒,但若是吃了这种引子,再闻到某种特定的香气,毒性就会作。而那种香气,小米每天晚上都会在他窗下点燃,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第二个死的是那几个地痞。他们死得更惨——一个在井边打水的时候忽然了疯,一头栽进井里淹死了;一个在赌坊里赢了钱,高兴得手舞足蹈,笑着笑着忽然七窍流血,倒地身亡;还有一个最离奇,他在自家田里干活,忽然觉得浑身奇痒,拼命地抓,把皮肤一块一块地抓下来,露出里面的骨头和筋,最后活活把自己抓死了。

镇上的人开始恐慌了。有人说这是闹鬼,有人说这是天谴。但黄老爷不信这些,他是个精明的人,他隐约觉得这些人的死跟自己有关——死的这几个人,都是当年参与过陷害哑巴曼波的。

他开始害怕了。他加固了院墙,雇了更多的护院,每天吃的喝的都让人先试毒。他甚至请了道士来做法,在宅子里贴满了符咒。但这一切都没有用。他先是开始掉头,一把一把地掉,不到一个月,脑袋上就光秃秃的了,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然后是牙齿,一颗接一颗地松动、脱落,吃饭的时候嚼着嚼着就咬到了一颗自己的牙。再然后是皮肤,一块一块地溃烂,流脓,散出一股腐臭的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找了无数大夫,没人能治。那些大夫看着他的症状,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病。只有一个云游的郎中说了一句“这不是病,这是毒。是一种慢毒,已经入骨入髓了。下毒的人手法极其高明,这毒不是一次下的,而是分成成百上千次,每次只下极其微小的剂量,混在食物里、水里、空气里,日积月累,等你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黄老爷疯了。他歇斯底里地砸了书房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个锁着医书的金丝楠木柜子。医书从柜子里掉出来,散落在地上,纸页已经脆黄,被他一踩,碎成了无数片。

他跪在那堆纸屑中间,忽然想起了一个哑巴的脸。那张脸趴在他家的台阶下,满嘴是血,手指抠着泥土,指甲盖翻起来了,血和泥混在一起。那双眼睛抬起来看着他——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一种“我知道你会遭报应”的平静。

黄老爷在那一瞬间明白了。那个哑巴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救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却抢了他的书,要了他的命,卖了他的孩子。而那个孩子——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她长大了。她回来找他了。

黄老爷在黄家大宅的密室里被找到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他蜷缩在墙角,身上裹着一条臭的被子,浑身溃烂,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一块好肉。他的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也只剩一条缝,从那道缝里往外看的时候,瞳孔是灰白色的,像两块墓碑上凿出来的石头——跟他当年看曼波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的嘴里一直在重复两个字。离得近的人听清了,他说的是“曼波……曼波……”

他没有死。小米不让他死。她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给他下毒,又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吊着他的命。她给他吃的药里,一半是毒,一半是解药。毒让他生不如死,解药让他死不了。她要让他活着,清醒地活着,感受自己每一寸皮肤慢慢烂掉,每一颗牙齿慢慢脱落,每一根骨头慢慢变脆。她要让他活到把当年欠的债,一分一厘地还清。

至于小米自己,她在黄老爷被找到的那天夜里,离开了镇上。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在城外的乱葬岗上坐了一夜,面前是一座没有墓碑的土坟。有人说她在那个哑巴死去的屋子里点了一炷香,香烧完的时候,她忽然笑了——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笑,也是最后一次。还有人说,她在河边洗了手,把那块画着草药的粗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一棵歪脖子枣树下面。

第二年春天,那座没有墓碑的土坟上,长出了一棵草。那草叶子有七个尖,翠绿翠绿的,在风里轻轻地摇。路过的人都说没见过这种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有一个放牛的老头儿蹲下来看了半天,眯着眼睛说“这不是七星草吗?能治病的。以前这儿住着个哑巴,就会用这个。”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曼波这个名字了。只是每年十月初九——曼波死的那个日子——会有一个女人回到镇上。她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身材清瘦,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她会在乱葬岗上坐一整个下午,不说话,也不哭,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转身走了。从来没有人看见她来过,也从来没有人看见她离开。

只有风知道。风把那棵七星草的种子吹得到处都是,一年又一年,慢慢地,整个乱葬岗上都长满了这种草。绿油油的一大片,开着细小的白花,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雪。

镇上的人说,那草有一种特别的香味,闻了让人心里安静。他们说,那草的根扎得特别深,怎么拔都拔不干净,今年拔了,明年又长出来,一茬一茬的,没完没了。

就像有些债,还不完。

就像有些恨,忘不掉。

就像有些爱,死不了。

本章节完

喜欢【民间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民间故事】合集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混蛋,把我的粉毛男友还给我

混蛋,把我的粉毛男友还给我

我是栗原榴花,东都大学工学部一名普通的大四学生。某一天,我把收上来的班级作业送到导师办公室时,非常少女漫的撞上了一名直系学长,他一手揽住我的腰防止我摔倒,一手接住了我的作业,那头粉毛在午后的阳光下异常夺目!我对他一见钟情了!冲矢学长,目测身高将近一米九,东都大学工学部研究生。和那些白斩鸡一样软绵绵的男大生不同,冲矢先生肩宽腿长,身材肌肉一流,当他女朋友一定非常有安全感,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冲了!嗯,经过一系列事情,我成功的和昴先生交往了。昴先生平日里有一点点奇怪,他从来不让我摸他的脸和亲他的脸,鉴于帅哥总是有特权的,我也就没多问。直到有一天昴先生在做某些事的时候总喜欢用领带蒙住我的眼睛,虽然我不解,但想到这可能是他的特殊嗜好我就暂时当情趣了。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眼睛上的领带松了,当我看到上方黑色头发墨绿眼睛的男人时,我都懵了!冲矢,你是ed还是绿帽癖啊,为什么要让别的男人代替你做这种事啊!分手,我一定要分手!PS正文第三人称,雷点全在文案,和朱蒂明美没有感情线,美国时期背景会像黑透黑苏那两本一样完全私设。OOC预警,介意慎入!没错,妹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冲矢那张猫皮,对黑发赤井那张脸前期无感。封面买的模板,可能人设不太贴。...

疯狂找死后成为怪物团宠

疯狂找死后成为怪物团宠

阳瓦刚从末世归来,又被拉进逃生游戏。游戏中,他凭借逆向直觉过得风生水起。感觉开心?大事不妙!感觉悲伤?要中彩票!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他避开所有活路在险象环生的古...

沉溺于你

沉溺于你

十七岁时,许雾被母亲从江城带到临京生活,母亲早已另嫁,男方还有一个小孩,比她大一岁。因为出去旅游没有见上面。某次上完补习班回家,客厅里出现一个男人,他倚靠在门框打电话,黑衣黑裤,放纵不羁。待他打完电话,抬眸望来,许雾不动声色地掐手指,喊他哥哥。后来,才知道她是哥哥的朋友周今野,天之骄子,放浪形骸,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分手分得干脆。他的好友还好奇问这么多就没有一个看上的?周今野随即挑起唇角,悠悠道还没有出生呢。可在那季春天。浅色的水泥地被染深,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珠打在脸上。周今野和她浑身湿透,他紧紧拽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你想好了?...

年代文对照组不干了

年代文对照组不干了

晋20241218完结总书评数25当前被收藏数314营养液数12文章积分7716289简介郁竹长在了三纲五常的时代,无数的训诫换来的只是表面的温顺。许是命运的垂怜,她穿书到了...

四皇红发的女儿认我当爹很合理吧

四皇红发的女儿认我当爹很合理吧

在被红发抛弃在音乐之岛的一年后,UTA在海边捡到一个溺水者。溺水者20岁的年纪,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几十年前的版型,搜出来的贝利硬币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照顾她的先生在见到男人长相后找出一张早已泛黄破损的悬赏令。黑炎格雷,恶魔果实能力者,四十年前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可惜还未等到和海贼王交手,便失踪在如今被称为新世界的这片海域中。黑炎格雷,黑炎果实能力者,黑炎海贼团船长,也是知晓剧情的带系统穿越者。别人穿越剧情开始,直接和主角对线。他穿越,穿越到主线开始的五十多年前,跟谁对线?连海贼王都还是无名小卒的时候。但总归是穿越了嘛。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开始变强买船招揽船员,去找现在还年轻的原著老一辈刷好感度。好感度刷完了,他在系统帮助下秘密找到天月时,让对方‘啪’的一下把自己送到未来。格雷啊主线,我来了!于是,在黑炎格雷神秘失踪的四十年后,一张从东海秘密传来的悬赏令震惊了海军高层和新世界。海军四巨头回忆起那位骗吃骗喝骗感情,最后拍拍屁股跑去当了海贼的前海军天才。某老爹某大妈某海贼王副船长想起骗吃骗喝骗感情,最后拍拍屁股连人带船带船员一起消失无踪的某人形天灾。某相对年龄尚小的红发啊,罗杰船长喝醉酒的时候和我们提起过,黑炎…格雷,但这些完全不重要!为什么我女儿出现在他的悬赏令里啊!避雷点①简介里,男主是带系统穿越者,知晓剧情,刚穿越那会儿针对性刷过主要角色(老一辈)的好感度,基本上海贼里老一辈的人都对他又爱又恨(无关爱情),未来剧情中会写一些回忆。②男主相当于某点已经功成名就的开挂男主,出场即满级(没人打得过),主要能力是黑色火焰,进而衍生其它能力。③是龙傲天男主功成名就环游世界的日常文,会养孩子,因为很有意思(主要是看过新剧场版,我实在太爱乌塔了,也爱ASL)④男主无爱情线,有自己的船员(也就是说会有原创角色)⑤有的人会救,有的人不会救。⑥格雷会改变很多东西,他不只是会救人,他喜欢搞事也不甘于人下。原著剧情会改动很多很多,未来他甚至会和四皇都打一架,打赢了当唯一的海上皇帝。艾斯也可能会直接上黑炎的船,不会上白胡子的船,也不认白胡子当老爹。格雷是个很正统的,要干一番大事业的穿越者,而不是随波逐流,踩着剧情的节点把人救下来就行的工具人。他不在乎会不会让剧情脱离掌控,也不介意去抢别人的人。⑦暂时没想好,要是写到碰雷点,会补充。...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