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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我家世代守护一颗血球,据说那是祖先的眼珠。
它每隔百年就会渗出鲜血,预示灾祸将至。
今年血球异动,父亲却严禁我靠近祠堂。
直到我现,祠堂地下埋着七具无名尸体。
每具尸体的眼眶里,都放着一颗一模一样的血球。
正文
我家祠堂的供桌上,供着一颗眼珠。
这不是什么隐喻,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眼珠。拳头大小,通体殷红,搁在檀木托盘里,底下铺着三代人的香灰。从我记事的年纪起,父亲就反复告诫那是咱家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碰,不能问,逢年过节上三炷香就行。
我问过那是什么眼珠,父亲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
后来我就不问了。
这玩意有个规矩——每过一百年,它会往外渗血。不是假血,是黏糊糊的人血,腥气能飘出三里地。据我爷爷的爷爷说,血珠子往外冒的时候,村里必有大灾。死人,水,闹瘟疫,总得应上一件。
今年又到百年之期。
父亲从开春起就神神叨叨,把祠堂落了锁,钥匙拴在裤腰带上,睡觉都不摘。他跟我娘说,今年这血要是渗出来,他就把眼珠子吞了,让灾祸应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娘当晚就收拾包袱回了娘家。
我没走。我倒要看看,这颗眼珠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六月十四,月圆。
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祠堂方向有红光。不是烛火,是那种湿漉漉的、晃悠悠的暗红色,像有人拎着盏血糊糊的灯笼。
我光着脚摸过去。
祠堂门虚掩着。我往里一瞅,差点叫出声来。
供桌上的血球,正在往外渗血。
不是一滴一滴地渗,是汩汩地往外冒,跟有人捏着颗熟透的柿子似的。血顺着托盘流到桌面上,又从桌面滴到地上,积了脸盆大的一摊。
父亲跪在那摊血前面,一动不动。
我喊了一声爹。
他没回头。
我走近两步,这才看清——父亲手里攥着把剪刀,扎在自己左手虎口上,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那摊血里。
血球还在往外冒血,父亲也在往外冒血,两股血汇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我伸手去拉他,他猛然回头。
他眼眶里,没有眼珠。
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对着我,往外淌着血。
“别碰。”他说,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它在认人。”
我撒腿就跑。
一口气跑回屋,把门顶上,蹲在墙角哆嗦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去祠堂看,门锁得好好的,地上的血渍一滴都没有。父亲坐在堂屋里喝茶,两只眼睛好好的,该黑的黑,该白的白。
我问他昨晚的事。
他说我癔症。
我没敢再问。
但我开始留意祠堂。白天父亲下地的时候,我绕着祠堂转了三圈。青砖灰瓦,老槐树遮着半边,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我总觉得,那棵树的位置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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