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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无常,流年不利。
江涣躺在地方,感慨自己运气真背,事业才有了起色又遭遇重击。为什么每次寻死的是王澜,受伤的却是他?
“没死啊。”轻飘飘的风凉话从头顶上方传来。
江涣哼哼两声以示回应,主要是怕不回话,这人又去寻死。不认识的人遇到生命危险,江涣都没办法坐视不管,更莫说熟人了。他死而复生过一回,更知性命珍贵。
谢持盈见他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很是嫌弃。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看路,身子骨也不够结实,才摔了一跤便站不起来,比她都多有不如。抱怨完还是放心不下,蹲下身,迅速将江涣全身的骨头都大致摸了一下。
确定没断。
谢持盈恼火地捶了一下江涣的肚子:“一处都没有断,嚷嚷个什么劲儿?”
“别打。”江涣被她捶得更无力了,“我脑袋疼。”
谢持盈撇了撇嘴,又伸手去摸他脑袋,这一摸,还真摸到了个大包。谢持盈轻轻碰了一下,神色凝重起来,兴许真的挺疼的,不过谢持盈也怕点破之后江涣害怕,只故作轻松:“是磕到了脑袋,但不是什么大事,回去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说完还好心将人扶起来坐着。
一停下来,江涣才感觉喉咙发紧,跑了一路口渴得不行。他从腰上取下一个水壶,里面装的是兑了水的米粥,平日里都是给别人喝的,如今正好用来解渴。
他先递给谢持盈:“米汤,喝一口润润嗓子吧?”
谢持盈不理。
江涣也不强迫,自顾自地喝了两口,缓了一口气。虽然被对方嫌弃,可江涣觉得自己真挺耐造的,他来岭南后遭了这么多次难,依旧好端端坐在这里,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虽然脆皮,但是难杀。
略歇息片刻,江涣才想起来还有话要劝,这总这么寻死也不是个事儿。江涣甚至用自己举例,他也没了亲人,也背井离乡,但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只要活着,生活总会变好。
谢持盈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自己经历的那些,便是说出来也注定没有多少人能感同身受,她呢喃:“仇人不倒,日子岂会变好?”
江涣疑惑,这说的是她那位烂了心肠的继母?不过,“她不是已经半身不遂了吗?何必一定要她死呢,她这样生不如死岂不更好?”
“凭她,还不配做我的仇人。”谢持盈不屑。
江涣不忍直视,虽然这话有些冒昧,但王姑娘的神色很是邪魅狷狂,时常让他幻视反派,还是那种拎不清脑子又自命不凡的反派,江涣忍笑:“那你的仇人在哪儿?”
“在京城。”谢持盈垂下眼眸。
江涣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你那仇人,不会还在宫里吧?”
谢持盈眯着眼,不善地打量江涣,难道这家伙该猜出什么吧?可不应该啊,江涣不过一介平民,哪里见过她?兴许连造反的齐王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江涣看她这神色,怎不知这是默认的意思?想起冯静说过王澜被继母欺负得神经失常,曾念叨自己是皇子公主云云,当下更为忧心。这癔症似乎又严重了。
病人发病是不可被点破的,江涣可怜她的遭遇,不忍多问。不过在心中存了事,等回头定要问一问大夫,说不定能找到对症的药。若能治好,还是得治。
时辰不早,江涣担心他们离开太久会惹人注目,于是催促回去,谢持盈却道上面有个麻烦得先处理。
江涣不明所以地跟在身后,爬上去后定眼一看,腿软得差点没撑住,一把扶住了路边的巨石。
谢持盈就知道他会如此,人杀都杀了,也没有再后悔的余地,谢持盈将尸体往前拖了几步,一脚将他踹下悬崖,干净利索。而后在江涣震惊的目光下,简要交代了缘由。
出乎意外的,江涣竟然没有责怪她,反而叹了口气:“杀得挺好。”
谢持盈微微挑眉。
江涣是待人和善,但不包括畜牲。寻常女眷流放途中活不下去,要么是被打死的,饿死的,要么,便是被这群畜牲欺辱致死。莫说女犯的权利无处声张,就是良家女子遭到了这种事大多也只能吃亏。在面对这种事上,江涣向来主张无限防卫。打伤合理,打死也不为过。
况且这人便是之前江涣在县衙中碰到的那名书吏,他能在王澜想寻死的时候出现,足以证明此人蓄谋已久,此刻放过,来日兴许还有别人受害。
死是死了,但就这样推下去显然不稳妥,江涣平复了情绪便又开始任劳任怨地给谢持盈扫尾。
刚处理完冯静的烂摊子,如今又来了另一个,他真是天生劳碌的命。
先将多余的痕迹弄干净,又下山买了一壶酒放在悬崖边,而后才拉着谢持盈赶紧回去,以免再生事端。
到底是头一回处理这种事,回去后江涣依旧心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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