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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关羽承认这天下的英雄不止刘备一人（第1页）

关银屏没想到历来仇视江东的父亲会这般评价孙权，她眼中闪过惊喜。

“父亲能这般想，就好。我以前常听黄夫人说，评价一个主公，不光看他打了多少胜仗，看他的出生如何，更看他让百姓过了多少好日子。我们父女此次亲眼见了孙权治下的江东，这里百姓过得踏实，这便是他的作为了。”

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来。

关羽轻轻叹了口气。若不是亲眼见了建业城的景象，他恐怕一辈子都会抱着对孙权的偏见。

可如今看来，这江东并非他想象中那般“文弱”，孙权也绝非只会倚仗父兄的“小儿”，而是真正能撑起一方天地的领袖。

“罢了，不说这些了。”关羽咽下苦涩的药汁，对女儿道，“你明日去书坊看看，有没有九州的地图。”

关羽终于不再沉溺于对江东一厢情愿的仇视之中，终于想看看这九州大地的全景之况。

关羽凝视着月光下的庭院，心中那份对江东的轻视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认可——或许，这天下的英雄，本就不止刘备一人。

那五十好几岁的关羽立在建业医馆的廊下，虽刚经刮骨疗毒，身姿依旧如劲松般挺拔，更显他骨架峥嵘，青色的衣袍罩在身上，虽未披甲，仍透着久经沙场的沉凝。

建邺城将军府的后院里，桂花香气随着夜风漫进窗棂，案上的烛火映着满室温馨。

袁绮绮正亲自为夫君孙权整理着明日要穿的官服，指尖正拂过锦缎上的暗纹，便听得孙权主动与她说起关羽治伤的情况：

“城防令黄猗来报，说是关羽在城中医馆的手术很是顺利，半月后便可拆线。”

袁绮绮放下手中的衣物，目光落在窗外的桂树上，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白的光泽。

孙权又道：“这次治伤，能让关羽欠江东一份人情，也算意外之获。”

只是前段时间孙刘之间那场湘水划界，终究只是双方的权宜之计。

袁绮绮给孙权递过一杯温茶：“将军心中仍有担心……怕那关羽伤愈后，仍对我们江东心存芥蒂？”

何止是芥蒂！

关羽就是那般执拗不改的犟骨头。

孙权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来自爱妻的体贴与温柔，他说出了最近沉沉压在他心中无法驱散的沉郁：

“那关羽受刘备所托，素有‘守荆州如守命’的执念。此次我们江东收回三郡，他心里定然不痛快！如今他虽然人能来到江东求医，面上也算得上平静，可一旦回到荆州，必定想起我与刘备荆州之争的旧怨。以关羽的为人和态度，未必会真能缓和这南方局势。”

孙权的判断很准确。

他把袁绮儿带至荆州舆图前，从长沙到南郡，每一处边界都清晰地讲给她听：“你看，荆州地处江东上游，若关羽始终对江东抱有敌视，他日若刘备整顿军马，再合荆州之兵力，顺江而下，咱们江东的腹地便会直接暴露在他们的锋芒之下。”

孙权告诉袁绮绮，湘水划界虽暂时平息了孙刘之间的战事，却没解决根本的隐患：只要关羽还占据荆州，只要关羽心里那道‘敌视’的坎过不去，江东就始终处在危机之中。

袁绮绮感受到孙权这一身的凝重，却不轻易帮他出主意。

在袁绮绮心里，这位孙大帝实在是太善于平衡权势，像区区荆州问题，对于孙权根本不算问题。

她只是以一个妻子的角度，宽解孙权一番：“如今曹操在汉中虎视眈眈，刘备虽得益州，也将会永远困顿于益州。关羽即便占据荆州，既要面对北方曹仁曹洪等，更要防江东诸人，并无太多兵力向我们难。再说，他刚受了咱们江东的恩惠，总不至于立刻翻脸吧？”

此刻的确还不至于。

孙权面容平和，语气里满是清醒，他握袁绮绮的手，与她分析得明明白白：“恩惠是恩惠，疆土是疆土。关羽是武将，更是刘备的左膀右臂，他要考虑的，永远是荆州的得失，是刘备的霸业。今日他关羽虽然承江东的情，或许会暂避风头；可他日若形势有变，比如曹操南下施压，或是刘备从益州调兵支援，他未必不会再挑起一次纷争，对咱们动手。”

孙权已经牵着爱妻动手，与她一起走到窗边，庭院里桂树正随风摇曳：“我们江东收回三郡，只是守住了荆州的南大门；可只要关羽还在襄阳、南郡一带驻军，江东的上游防线就始终有缺口。我已经安排了诸葛子瑜前去探望。”

这波操作，袁绮绮懂得。若是让她来处理，她也会这般，派一个能游走于双方之间的人物，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不过，不管关羽心里究竟是否承认湘水划界的结果，也不管孙刘盟好还能维系多久，江东一方都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坚持加固沿江防线，囤积粮草兵马，以防不测。

夜风卷起窗纱，烛火轻轻晃动，将夫妻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庭院里的桂花香气愈浓郁，袁绮绮的心思，也是久久在益州和荆州之间徘徊——只因这一切纷争，与她的夫君和儿子们的来来相关，既关系着着江东未来的安危，也藏着三分天下最微妙的棋局。

后一日大早，建邺城驿站门口的青石板路上，诸葛瑾已经早早携着药材礼盒缓步而至。

那活泼大方的关银屏姑娘已经闻声迎出，并将来客引至庭院。

关羽正倚着竹榻养神，见来人正是江东孙权的外交使臣诸葛瑾，也是关羽大哥刘备的军师诸葛亮的亲哥哥。

即便双方关系微妙复杂，但对方提着笑脸和礼物热情而来，关羽不好太甩脸色，只是抬手示意诸葛瑾落座，他那左臂包扎的纱布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云长公术后恢复如何？”诸葛瑾先问伤势，将礼盒递过，“主公特命在下送些滋补药材，助公养伤。”

关银屏已经笑着将对方礼物接过，关羽也只得颔谢过，话语简短：“有劳你主挂心。”

如此，双方之间又一时沉寂。

好在诸葛瑾并不与关羽谈论荆州局势，只关心关羽的饮食和起居。面对诸葛瑾这般热情，关羽也偶有眉峰微蹙，似有不快。

那时关银屏便轻声插话：“父亲，华佗先生叮嘱您不可优思多虑。”又转向诸葛瑾，“我们父女二人此前在建业城见市井安稳，百姓安乐，想来是孙将军治理有方，才有这般太平景象。”

小女子几句话，便将氛围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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