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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武点头,随即那粗犷的脸上浮现钦佩之色:“少主这招实在高明。”他掰着厚实的手指细数:“若是河间王的人先赶到抢走公主,那风家就是功臣。若是赵王先赶到了,这护卫公主的也是拿钱卖命的鬼头帮替死鬼,赵王绝对看不出风家痕迹。等赵王活捉了这小公主,风家还是……”他突然哽住。
风延昊挑眉,“怎么了?”
“少主……”风武皱眉,“这公主和琅琊王被赵王拿去,一旦说出是少主安排救她的该如何是好?”
“琅琊王年轻好忠义,活着自会保住风家,何况他未必活得下来。至于公主……”他指尖摩挲着帕上绣的芙蓉花,“一个小丫头又能说出什么——会让赵王放弃风家这把好刀?”绢帕缠绕指尖,“人都到手了,那老贼不会……”他眸光一凛,冷笑一声,“也不敢拿风家怎么样。”
窗外忽有惊鸟掠过,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
黄雀在后
马车在幽深的林间小道上颠簸前行,车辕发出吱呀的声响。
两个寻常打扮的车夫沉默地驾着车,看似普通,可若细看四周——无风的密林中,树影婆娑,草丛簌簌,却有无数道暗影在丛中穿行。
云鸢垂眸望着怀中的小公主——她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只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云鸢轻抚着她的背,指尖能感觉到她微微发抖的身子。
琅琊王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可公主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呆滞地盯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微光。
“绾绾……”他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劝慰,“陛下让你离宫,就是怕你卷入这场风波,你可不能让他再忧心了。”
公主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父皇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拦着太子哥哥……不劝劝母后……”
琅琊王没听清她的话,只瞧见她眼泪又落了下来,顿时手足无措,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日光透过车帘,映亮了公主苍白的脸。云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滴水落入死寂的潭中:“公主相信太子殿下会谋反吗?”
公主猛地抬头,发间的珠钗撞在车壁上叮当作响。“不可能!”她声音嘶哑的吼道。
“那为何皇后娘娘会…”云鸢话未说完,公主突然挣开她的怀抱,眼中燃起骇人的怒火。
“你这是何意?”公主一把揪住云鸢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母后是被奸人蒙蔽!她怎么可能…”声音突然哽住,整个人颤抖得像风中残叶。
云鸢不躲不闪,任由公主抓着,只是轻轻握住她发抖的手腕:“正因如此,太子与皇后娘娘都是被人算计。寻常百姓家尚会因谗言生隙,更何况…”她顿了顿,将“天家无情”四个字咽了回去。
公主的胸口剧烈起伏:“等救出父皇,本宫定要揪出那奸贼,诛他九族…”
“那公主更要保重。”云鸢突然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饿着肚子,怎么手刃仇人?”
公主怔住了。晃动的光影下,她沾着泪痕的脸忽明忽暗。突然,她劈手夺过琅琊王捧着的食盒,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碎屑沾了满手也浑然不觉。
“慢些…”云鸢连忙去拦,却被公主一把推开。
公主边吞咽边含混地说,“绝不能…成为父皇的拖累…”她吃得那样急,仿佛不是在进食,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琅琊王望向云鸢,却见她正用绢帕小心地擦拭公主唇边的残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车窗外,树影诡异地摇曳着。马车早已驶出了东海郡地界。
三人正低声商议着路线,琅琊王突然抬手示意噤声。
“睿哥哥?”公主眨着杏眼,声音压得极轻。
琅琊王剑眉紧蹙:“有刺客!”他本能地要跃出马车,却被云鸢一把扣住手腕。
“王爷要留公主在车内?”
琅琊王身形一滞,缓缓坐回原位,右手按在剑柄上——确实,此刻护在公主身旁才是首要。
琅琊王脸色紧绷:“没想到赵王的人来得这般快”
云鸢指尖挑起车帘一线。远处山林间,树影诡异地摇曳,金属碰撞声隐约传来。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缠斗,打斗声越来越近。
云鸢凝视着窗外晃动的树影,眉头微蹙。
车厢忽猛地摇晃起来,三人重重撞在一起。
过晃动的车帘,只见一个蒙面人正与驾车的两名护卫缠斗,染血的长刀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琅琊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正要冲出时又被云鸢一把拽住衣袖。
“王爷且慢。”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冰,“若王爷出去混战时,刺客趁机夺了马车疾驰而去,殿下可有把握追上?”
琅琊王一怔。
“您看那些树影——”云鸢指尖轻点车窗外摇曳的阴影,“风家至少埋伏了三四十余人,与刺客几乎相当,两厢要鏖战一阵子。他们劫下马车必会突围……”声音极轻,字字清晰,“待追击的刺客分散,王爷再出奇不备——”
话音未落,马车忽向前疾驰而去。
原来那两个车夫已被砍落马下,驾车的黑衣人一扬鞭,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重围,将厮杀的众人甩在身后。
琅琊王看着越来越远的刀光——没错,落单的刺客确实好对付些,他也不必担心被人趁机夺车。
待马车冲出重围时,琅琊王身形便如鹞子般掠出车厢。长剑出鞘带起一道银虹,直取驾车的黑衣人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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