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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有淮南剑客相助,若起兵也未必没有胜算。”相比较而言,云鸢更担心淮南王身上的毒。“你们在洛阳可有风啸冥消息?”
“一点痕迹没有。”古月道:“乌衣可有线索?”
云鸢并不答话,只将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忽然,她唇角轻扬,低声道:“来了。”
古月一愣:“谁?”
“线索。”
亦敌亦友
锦瑟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男装,长发高束,俨然一副清秀公子模样。才踏入清月坊,便被眼尖的老鸨迎上拉扯,笑问“公子喜好哪般”。话未说完,却被另一位“俏公子”横插进来——云鸢低笑一声,声音清亮:“这位公子与某有约,娘子不如去招呼别人?”
她并未掩饰声线,一听便知是女子。老鸨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转,识趣地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云鸢领着默不作声的锦瑟上了二楼,步入雅间。门才合上,她便觉后颈一凉,一柄短刃已贴上肌肤。
云鸢身子微僵,却仍含笑开口:“琴瑟双娇在江湖上也有侠义之名。怎的如今竟要恩将仇报?”
“不得已而为之。”锦瑟语气冰冷,“侠义再重,重不过性命。你既救过我一次,不如救人救到底。”
“鸢儿愚钝,何谓救到底?”
“今日得知,那人最想要的——竟是你的项上人头。”
云鸢心头一震,随即轻笑:“没想到我竟有这等荣幸。”她缓缓转身,动作极轻,“那侠女……为何还不动手?”
锦瑟容色如霜,短刃仍未放下:“终究欠你一命。我可以替你给风三公子带句遗言。”
“原来如此。”云鸢轻轻一叹,“但我终究想死个明白。看在我昨夜声东击西、助你脱困的份上,可否告诉我——为何我这般寻常的人头,竟能得他如此青睐?”
“我也不知。”锦瑟语气依旧冷淡,“我不过是他手中一把刀,何曾知晓执刀人的心思。”
“那你总该知道,我这颗头又是如何能救你一命的吧。”
锦瑟略一迟疑,终是开口:“能换解药。”
云鸢微微一笑:“我说过,风家的解药,我都有。”
“这个,你不会有。”锦瑟声音低沉,“就连风延昊手中,恐怕也所剩无几。即便你是风谍,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救我?”
“风延昊又不是我主子。”云鸢忽然向前一步,“你昨日所说的另一位风家人——可是风啸冥?”她捕捉到锦瑟神色间一闪而逝的凝滞,唇角轻扬,“‘无常’之毒的解药,三公子早已给了我……约莫两年的份量。”
“那又如何?”锦瑟冷笑,“难道你愿折自己两年的阳寿来救我?风三公子,可再拿不到更多的解药了。”她语气忽得转冷,“倒不如杀了你取药,既得了两年阳寿,还能立一道奇功。”
“女侠如此聪明,怎还做杀鸡取卵之事?”
“这是何意?”锦瑟皱眉。
云鸢轻笑道:“说过了,我可是风家药师,岂能甘愿被那毒蛇牵制?我早参透了这些解药方子,自炼制了些许。”察觉到锦瑟有所动容,云鸢试探道:“往后月月年年,给你多少都无妨。当下便——”她说着,抬手欲向腰间探去。
“别动!”锦瑟匕首向前一送,紧贴肌肤。
云鸢动作顿时凝住。
“昨日我探过你的脉,你至多只剩一两日便要服下一次解药了?想必这几日,已隐隐感到蚀骨之痛了吧。”云鸢双手悬在半空,语气平和,“可惜……你这次任务失败,怕是暂时拿不到解药了吧。”她捕捉到锦瑟眼中震颤,继续说道:“我随身带的不多,却也可缓你燃眉之急。不如……”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颈前的短刃,“试一试?”
锦瑟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问道:“你当真愿将解药给我?”
云鸢指尖缓缓移向腰间,试图解开香囊的系带,轻叹道:“这香囊系得实在繁琐。”她目光微垂,再次落在那柄匕首上,“侠女不如先收了刀?”
锦瑟目光锐利,似要看穿她什么把戏。那匕首依旧稳稳架在她颈间,没有丝毫退让。
云鸢无奈一笑:“我的武功深浅,侠女应当早已看清。就算你此刻撤了刀,难道我还真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
锦瑟手腕微动,匕首终于缓缓垂下。
云鸢解开香囊,在其中翻找片刻,取出一枚褐色药丸递出:“此时你体内应当如灼似烧,再拖一两日,便是真正的噬骨之痛。这究竟是不是解药,一试便知。”
锦瑟凝视那枚药丸,又抬眼看向云鸢,冷声道:“你这人太过狡黠,我怎知这不是毒?”
云鸢失笑:“我既约你前来,自是诚意相待。若存歹意,昨日又何必两次出手救你?”见锦瑟仍存犹疑,她故作无奈,微微缩手,“是信我,还是信那毒蛇——”
话音未落,锦瑟已一把夺过药丸纳入口中,冷哼一声:“那活阎罗……有什么可信。”
云鸢唇角微扬,“感觉如何?”
锦瑟抚向丹田。两日来,腹内如万蚁钻噬,尖锐的痛楚几乎撕裂神智。而此刻,服下解药不过片刻,那纠缠不休的剧痛竟如冰消雪融般迅速平息,翻腾的气血渐归宁静,纷乱的世界仿佛一瞬间清晰下来。
她抬眼看向云鸢,目光复杂:“你当真能炼制这解药?”
云鸢轻笑,“我武功平平,籍籍无名,你以为风啸冥为何非要取我性命?”
锦瑟一时怔住。
“不过,”云鸢细细端详着她,“你方才既愿收刀,说明尚未完全受他掌控。我猜……你中这‘无常’之毒,应不足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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