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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败感让少女的双腿发软,可她不能在游枭面前显露分毫,只压低了嗓音,凭靠着车栏稳住身形。
古月却已将她拙劣的掩饰尽收眼底,只默不作声的转过头。
“你的手……怎么了?”少女忽倾身凑近,带来一股浓香。
古月微愣,抬手打量时才发现掌心一道深长的口子——应是当时他强行以掌收箭,被箭簇撕裂的。
“无妨……”古月正欲撕开衣袂随手包扎,眼下却递来一块素白绢帕。
“用这个,干净些。”云鸢道。
古月麻利的将血拭净,包扎好伤口,又低声问:“那现在如何?”
“希望锦瑟有所斩获。”云鸢轻叹道:“若锦云台是为我布下的瓮,那风啸冥必然在暗处窥伺,或许能发现他真实踪迹。”
少女轻吁一口气,方抬头看向那处高阁,目光却骤然凝滞。
只见天边那轮本该清辉皎洁的圆月,不知何时竟浸染了一层诡异的血雾,猩红欲滴,悬于墨色苍穹,触目惊心。
“月赤如赭,大将死于野。”古月的低吟自身侧传来,他仰望着那轮不祥之月,声音沉抑,“月赤如血……”话音忽止,转头看向云鸢。
四目相对,无声惊雷炸响在彼此眼底。
这句民谣的下半句只有三个字,却如一把利刃,悄无声息的刮过二人心尖:有死王。
圆月映红的檐边,一道身影飘忽划过。
“看样子,你也没得手?”倏忽间锦瑟已落至眼前,月光勾勒出她半边清冷的面容。
云鸢回头:“那只是个替身。”她压下心头震荡,急问:“你那边可有发现?”
“依你之言,我搜遍了锦云台所有能窥视舞池的雅阁,以‘顺风耳’听到几乎力竭。”锦瑟面露疲色,摇了摇头,“却根本捕捉不到那活阎罗半点声息。”
“可有其他人在暗中窥探?”
“暗中窥探的倒是有。”锦瑟肯定道,“不过,只是赵王身边那位孙谋士,还有一个像是传令史的人。”
“传令史?”
“听他们的话头应该是。”锦瑟斜倚车辕,抱臂道:“因为他们所在雅阁视野极佳,最符合你的描述,我便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仔细——似乎是那谋士截获了一封衣带诏,要让那传令史明日前往淮南王府宣召。”
云鸢心弦微颤:“何种诏令?”
“具体不明。”锦瑟蹙眉,随即露出疑色,“但说来古怪,既截获了那密诏,又为何还要派人去传?更奇怪的是,仿佛那传令史一去,淮南王就必定会反。”
“淮南王会反?”
“嗯,他们言谈间确信,只要诏令一宣,淮南王必怒斩护送令史的禁卫军。届时便能以谋反之罪,将其彻底铲除。”锦瑟忽皱眉,“还有一处古怪,禁卫军都会被杀,但这令史却有十足把握脱险,说那淮南王定不会杀他。”
云鸢愣住。
是古怪。
皇帝被赵王所囚,想必是欲以衣带传密诏于淮南王。赵王既已截获,又岂有再依计宣诏之理?
若那诏书是被篡改,令淮南王怒极而反,王爷又为何只杀禁卫军,而不杀那传令御史?
这般谋划,当是需那传令的诏书必真,淮南王也必反,如是这乱臣贼子的谋逆之罪,才扣得严实!
如何能让诏书宣诏为真,而一向忠君的淮南王必反?
唯有一种解法——让一个能操纵淮南王心智,令其悍然起事,却又可全身而退的传令史传诏……
云鸢身子微颤,紧紧抓住锦瑟胳膊,问道:“那令史现在何处?”
运筹帷幄
夜空上,那轮圆月已褪去血色,亮如明镜。方才那抹惊心动魄的赤红,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云鸢换了一身夜行衣,静立窗前。
她想亲自追踪,奈何方才那一身舞衣环佩叮当,脂粉香气浓烈,无异于自曝行迹。即便是古月,也因掌间未散的血腥气,不得不与那位“令史”保持数丈距离——毕竟那毒蛇的嗅觉也甚是灵敏。
方才时机紧迫,游枭轻功卓绝,又熟谙洛阳地势,自
是比她更为合适。更何况耽搁了这些时间,要想追上已非易事,能探得其藏身之处,便属万幸。
云鸢强压下心头波澜:若能今夜能截住他,再不可耽搁半分。
锦瑟看少女那纤薄的脊背挺得好似一把墨色长剑,不觉走了近前,端详着她紧绷的侧脸,
“我倒是好奇,你们的主公是谁?”
云鸢恍若未闻。
“那几人身手不凡,虽看不出武功路数,但单论闭息、隐迹与轻功,皆属江湖上顶尖之流。竟都听你号令。”锦瑟倚在窗边,望向云鸢淡漠的侧颜,“他们不是风卫,也定非风谍。风三公子既已离洛,你所行之事,必然与他无关。最教我留意的是——看你们方才阵势,除却要杀风啸冥,似乎对淮南王那边……更为上心。”
云鸢淡淡道:“此事之后,你我便是陌路。既已无关,何必多问。”
锦瑟一怔,蹙眉道:“怎就陌路?你莫非当真不打算给我解药?”
云鸢倏地轻笑,“倒忘了这事。”她转过头来,“放心,解药的方子我早已留在玄鹤堂。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受我所制。”
锦瑟微微一愣。
云鸢沉吟片刻,又道:“其实此时也已不必。你递来的线索已经足够,接下来不过是一场杀局。为免引起风啸冥疑心,你最好还是远离我们。”
“不惹他怀疑……谈何容易。”锦瑟冷笑,“不如直接杀了他干净。”她语气稍顿,低声续道:“不论是为报这无常之仇,还是为免日后受他操控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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