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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伯利安一愣,不动声色地迅速跨过血河走进去,顺手关上小门。
教皇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呈大字型摊开,臃肿的身子内里已经全部被掏空了,只余下骨骼支撑着一堆烂肉。海伯利安走过去,一大群觅食的苍蝇被惊扰到,黑云一样嗡嗡地飞起来。
整个房间里的臭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海伯利安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蹲下身,伸手去检查教皇的尸体。教皇面部表情十分惊恐,嘴巴大大长着,眼球鼓出来,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他颈侧的静脉几乎怒张到凸出皮肤的地步,身下有尿液及精.液流出,混杂在满地的血液之中,又像是窒息身亡。
整个尸体的腐烂程度很高,但唯一的伤口出现在腹部,从破裂情况来看,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从他肚子里钻出来的。
苍蝇在四周嗡嗡飞着,等待重新落下的机会,海伯利安沉吟片刻:“昆特,这里有监控吗?”
“没有人会在自己的卧室里装摄像头的,海恩。”昆特说道:“怎么了?”
“教皇死了。”海伯利安起身,搜查卧室:“尸体已经腐烂生蛆吸引苍蝇了,正常腐烂进度应该是七天左右,但他在一个小时前才和我说过话。”
“死了?”昆特大吃一惊,他赶忙查看之前的监控:“大概四十分钟之前他在一名红衣主教的陪同下从正门回到卧室,三分钟后主教离开,身上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入过卧室了。”
“他在最多四十分钟内完成了七天的腐烂过程,但血液还没有凝固,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加速了尸体腐烂。”海伯利安搜查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教皇肯定知道些什么,我本来想和他私下详细谈谈,这下这条线索彻底断掉了。有人杀了他灭口。”
“凶手需要知道教皇向你隐晦透露了消息,甚至是你的真实身份,并完美避开所有摄像头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谋杀,这有点不太可能。”昆特那边沉吟片刻,突然急切道:“有仆人往这里来了!大概一分钟后就要到侧门,正门口走廊上有人巡逻,走窗户。”
海伯利安没有犹豫,立刻开窗翻出去,俯身藏匿在半人高的灌木丛中。他一身黑衣服有点显眼,很容易被人发现,窗户门口有个头戴山羊面具的守卫站岗,背对着海伯利安。
海伯利安猛地站起来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击在他侧颈,守卫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倒在海伯利安怀里,被拖进了灌木丛。
在这可怜的守卫身上用神经击节器补了一下,确保他没有三五个小时醒不过来,海伯利安迅速换上守卫的衣服,带上山羊头面具。
这时仆人推门走进教皇的卧室,看到里面的景象立刻失声尖叫起来,破音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走廊上巡逻的守卫立刻赶过去,海伯利安顾不得把人藏好,混在其他守卫之中小跑向卧室正门,混乱中找了个时机悄声离开。有昆特给他指路,加上身上的守卫装扮,倒没有被任何人怀疑。
终于从教会中出来,海伯利安没有功夫去想象发现教皇惨死后的教会会面临怎样的混乱。他找了个僻静角落脱下身上的守卫服和面具,将臂环阈值调低,用信息素掩盖住身上的血腥味道和尸臭,面色如常地坐上前往行政区的飞行器。
在没有人的后排坐下,海伯利安低声道:“大概一个半小时就能回去了,到时候再详细说,你先睡一会儿吧。”
“好。”昆特这样答应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它小腿一下,那柔软的,温热的触觉让他一下子浑身寒毛都起来了。
他立刻掀开被子,里面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但他伸手一摸,从被子朝下的那一面摸到了一层透明黏腻的液体,散发着奇特的味道,就好像有某种软体动物刚刚从上面爬过一样。
昆特立刻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把整个被子翻过来。那黏液好大一滩,坠得原本轻薄的被子沉极了。
在不久前他上床时,被子还是好好的。
也就是说在他躺下给海伯利安指挥的功夫里,有东西悄无声息地爬进了他被子里,待了很长时间,留下这么一滩东西,最后“不小心”碰到了他,意识到被发现后迅速逃走了?
昆特想到了之前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那双鞋子,鞋底也有同样透明的黏液,只是味道不同。
昆特自诩胆子挺大,起码不像其他Omega一样,一有点什么惊吓就尖叫发抖,他不害怕恐怖片或者恐怖游戏,但并不意味着当真正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时,也能无动于衷。
“海恩。”昆特深吸口气,声音在颤抖:“你陪我说说话,我有点害怕。”
“怎么了?”海伯利安问道,他敏锐地听出了昆特情绪的巨大波动。
昆特现在完全不敢躺下了,他把黏糊糊的被子扔在地上,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重新坐回躺椅里,怀里紧紧抱着个抱枕,警惕地环视四周,小声道:“我可能遇到不好的事情了,海恩,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海伯利安眉头一皱:“鬼?我是个无神论者。你看到什么了?别怕,给我说说。”
“就之前有人敲门,我不是去开门吗,发现门外面没人,只有一双红色的鞋子,是我的尺码,鞋底有黏液。”昆特盯着那双被他放在门口角落里的鞋,不由自主地蜷得更紧了:“刚才我本来躺在床上,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我腿一下,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全是黏液,好大一滩。”
海伯利安心中一惊,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他急切道:“你立刻检查一下腿上被碰到的地方,有没有伤口。”
昆特抬起腿仔细看了看,发现了腿肚子上一个小小的血点,他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有一个血点,就像针扎的一样。”
“疼不疼?”
“没有任何感觉,要不是你问起,我都发现不了。”
“赶紧去洗一洗,我箱子里有神经击节器和粒子枪,你带在身上,把机甲的空间钮保持在开启状态,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先不要睡,等我到了我们立刻退房换个地方。”
昆特闻言马上去卫生间冲洗腿上的血点,一直到洗完,他还是没有任何不适。他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感觉到疼,确认不是毒素麻痹了神经,松了口气,但还是找出解毒药剂给自己扎了一针。
在他临来之前汉森尔顿给了他一架机甲防身,空间钮被做成了一条手链,昆特把空间钮开启,从海伯利安箱子里拿出粒子枪别在腰间,神经击节器握在手上,警惕地等待海伯利安回来。
海伯利安一直低声给他说着话,分散他注意力,很快昆特就没那么害怕了。和海伯利安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躺在躺椅上,渐渐感觉浑身暖融融的,眼皮沉重,止不住地想要闭上眼:“海恩,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别睡,我已经下车了,你在门口等等我。”海伯利安在车门刚刚打开时就快步冲出飞行器,朝着宾馆狂奔而去:“昆特,千万不要睡,再给我五分钟!”
“好的,我不睡。”昆特挣扎着睁开眼,站起来,抬手使劲揉了揉脸,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刚洗完脸的那一分钟里他的确是清醒的,但就像是年少时还在竹明砂上学时那样,他如果晚上熬了夜,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困极了就连站着都能睡着。
昆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脚步虚浮,最后停在了门口,海伯利安已经冲进了宾馆大厅,按下电梯。在Alpha不稳的喘.息和急切话语声中,奇异的暖融将大脑禁锢,昆特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睡着了。
海伯利安听到那边没了动静,心急如焚,电梯在十六层停下,他大步跑出去,用指纹打开房门。
房间里所有灯都开着,每一个角落都亮堂堂的,于是那巨大的粉红色蛞蝓也就无从躲藏。它大概有一米多长,身子圆胖,背着晕迷不醒的昆特到了窗边,在地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黏液痕迹。
听到海伯利安闯进来的动静蛞蝓身子猛然收缩,随即飞快爬上已经打开的窗子,一条触角还拽着昆特的脚踝。
“放开他!”海伯利安怒吼一声,抬手一枪打在蛞蝓身上,蛞蝓躲闪不及,激光束穿过柔软的身体,当即喷出来一滩粉红色的粘液,糊在昆特身上。
蛞蝓嘶叫一声,松开触角就要逃跑,但已经没有机会了,接连三条激光射在它身上,将它大半个身子打成了泥浆。它无力地扑腾两下,摔到在窗边,不再动弹了。
海伯利安赶忙上前抱起昆特,Omega身上被蛞蝓的粘液糊了个遍,散发着奇异的香味。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全身软绵绵的,海伯利安翻开他眼皮,发现他瞳孔对光的反射已经消失了,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宾馆正在值班的两名工作人员被开枪的声音惊动,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烂了半个身子的巨大蛞蝓,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数秒后一人喃喃问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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