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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黑风谷的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只剩一丝微弱的橘红,亚欧、莱昂和艾拉牵着三匹略显疲惫的马,终于踏上了迷雾沼泽边缘的土地。马踏上泥泞地面的瞬间,前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鼻翼快速翕动,发出低沉的嘶鸣——连牲畜都能察觉到这片沼泽的异常。
远远望去,曾经只是泛着淡黑雾气的沼泽,如今像被泼了一桶浓稠的紫墨,深紫色的雾气在水面上翻滚涌动,随着微风飘来的不仅是沼泽特有的腐殖质腥气,还多了一股刺鼻的酸味,像是生锈的铁器泡在醋里,闻得久了,鼻腔里还会泛起一阵涩麻的疼。艾拉忍不住用袖口捂住口鼻,低头看向脚边的水洼:之前随处可见的光鳞鱼,那些鳞片能在暗处泛着淡蓝微光的小家伙,如今连影子都没了,只有水面上漂浮着一团团黑色的水藻,它们失去了往日的韧性,一触就碎,像泡发后腐烂的黑色棉絮,黏在岸边的芦苇根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不对劲,沼泽的黑暗能量变强了不止一点。”艾拉猛地勒住马缰绳,马的鬃毛上沾了几缕紫色雾气,像是结了层薄薄的霜。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芦苇花纹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沼泽老人上次临别时给的净心草,据说能感应黑暗能量并净化微量邪祟。可刚把草药拿出来,接触到沼泽空气的瞬间,原本翠绿的叶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先是边缘发黑,接着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蔓延到叶脉,最后整株草都变成了焦黑的一团,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从艾拉的指缝间漏下去,落在泥泞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连净心草都被影响成这样……”艾拉的指尖微微颤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看来小型裂缝的黑暗能量,比我们在黑风谷时预估的更活跃,说不定已经开始侵蚀沼泽的根基了。”
莱昂见状,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手腕微微发力,伴随着“唰”的一声轻响,银色的长剑出鞘。他心念一动,淡蓝色的圣力火焰从剑尖燃起,原本该像跳动的蓝宝石般明亮的火焰,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火焰边缘甚至缠绕着几缕极细的黑色丝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势头。“这里的黑暗能量能压制圣力。”莱昂挥了挥长剑,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浅蓝色的弧线,却比平时短了近一半,“我们得尽快找到沼泽老人,要是再耽误,圣光石之心的力量可能会被这股邪祟之气削弱。”
三人不敢多停留,牵着马沿着之前走过的路线往芦苇荡深处走。脚下的泥泞比上次更黏,每走一步都要费更大的力气,马的蹄子陷进泥里,拔出来时还带着黑色的淤泥,偶尔还会带出几根腐烂的水草。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半枯的芦苇丛时,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从前方的水面传来——是沼泽老人。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老人坐在一艘狭小的木船上,船身已经有些破旧,侧面有好几处补丁,船桨上缠着厚厚的黑色水藻,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木头颜色。老人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衫,领口和袖口都沾着黑色的污渍,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顶端缠着一束淡绿色的草药,正费力地打捞着水面上漂浮的黑色水藻。或许是打捞了太久,他的手臂微微颤抖,每捞一次,就会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得肩膀都在晃,脸色也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丝警惕和坚定。
“你们可算回来了!”老人看到他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放下竹竿,双手握住船桨,用力往水里划。木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紫色的雾气被船身推开,又很快合拢。等船靠岸,老人几乎是踉跄着跳下来,一把抓住亚欧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这几天裂缝的黑暗能量突然爆发,前几天夜里我还听到裂缝那边传来低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你看——”他指着周围的芦苇,原本翠绿的芦苇杆此刻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叶子卷曲发黄,顶端甚至开始发黑,“不仅水藻枯死了,连周围的芦苇都开始被侵蚀,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整个沼泽都会变成邪祟的巢穴,到时候别说红石镇,连附近的村落都会遭殃!”
亚欧感受到老人手掌的冰凉和颤抖,赶紧扶着他站稳,从怀里拿出那个雕刻着圣光纹的水晶盒——里面装着圣光石之心。他双手捧着水晶盒,小心翼翼地递给老人:“我们这次去黑风谷,顺利拿到了圣光石之心,您看,用它能加固裂缝的封印吗?”
老人接过水晶盒,手指在盒面上的圣光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盒盖。一瞬间,淡金色的光芒从水晶盒里溢出来,像一层温暖的薄纱笼罩在周围。光芒照在水面上时,那些漂浮的黑色水藻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开始融化,冒出细小的黑色烟雾,很快就化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水底,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老人的眼睛里映着淡金色的光芒,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能加固!但现在情况比我想的更糟——裂缝里出现了‘黑暗核心’,它是邪祟力量的源头,藏在裂缝最底部。你们必须先摧毁它,才能用圣光石之心加固封印,不然就算暂时加固了,黑暗能量还会从核心里源
;源不断地涌出来,用不了多久,封印还是会被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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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核心是什么?”艾拉抱着怀里的小羊,凑了过来。小羊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危险,一直不安地扭动着,小脑袋时不时往艾拉怀里缩,鼻子里发出细微的“咩咩”声,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下的动静,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雾气,用手指向沼泽深处——那里的雾气更浓,几乎成了纯黑色,连光线都穿不透,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浑浊的黑泥潭:“是之前被封印的邪祟领主死后,残留的力量凝聚成的东西。它就像一颗活的心脏,能不断吸收沼泽里的黑暗能量,变得越来越强。前几天我试着用净心草和圣光石碎片攻击它,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老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把捆成束的净心草扔过去,刚靠近黑泥潭,草就瞬间变黑枯萎,连一点作用都没起;我又把圣光石碎片扔过去,碎片刚飞到半空中,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过去,贴在黑泥潭表面,碎片里的圣力很快就被吸光了,最后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沉进了泥潭里。我当时离得近,还被一股反弹的黑暗能量震退了几步,摔在船上,手上的伤口就是那时候弄的。”他抬起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还泛着淡淡的红色,显然还没完全愈合。
莱昂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剑身上的淡蓝色火焰又亮了几分,虽然还是被黑暗能量压制着,但依旧透着一股坚定的气息:“我们去试试!我的圣力火焰能焚烧黑暗能量,说不定能伤到那个黑暗核心。”
“不行,绝对不行!”老人赶紧摆了摆手,语气很坚决,“黑暗核心周围有一层厚厚的黑暗屏障,比沼泽里的邪祟之气强十倍都不止,普通的圣力根本穿不透。我之前见过阿勒克团长用圣力攻击邪祟,那时候的圣力比你们现在的强多了,可就算是那样,也未必能打破屏障。”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看着黑暗核心越来越强?”艾拉着急地问,怀里的小羊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安慰她。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回到船上,从船底的一个木箱子里翻出三个用芦苇编织的手环。手环的颜色是淡绿色的,编织得很紧密,表面刻着细小的圣光纹,纹路里还嵌着一点点银色的粉末——那是圣光石的碎末。“这是‘同步环’,是我这几天熬夜编的。”老人把三个手环递给三人,“你们戴上它,尝试将自己的圣力注入环中,环会将你们的圣力相互连接,形成感应。到时候再加上圣光石之心的引导,你们三个人的圣力就能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圣光柱’——只有这道圣光柱,才能打破黑暗核心的屏障,摧毁核心。”
亚欧接过一个手环,手环的大小刚好能套在他的手腕上,接触到皮肤时,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暖意。他试着将一丝圣力注入手环,手环上的圣光纹瞬间亮了起来,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同步圣力?”亚欧皱起眉头,他之前只试过自己单独运用圣力,从来没有和别人同步过,更别说还要结合圣光石之心的力量,“我们从来没试过,万一同步失败了怎么办?”
“还有小雅的画。”老人指了指艾拉怀里的画筒,画筒是用竹子做的,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里面装着小雅之前画的那幅沼泽图,“小雅的画里有‘守护愿力’,那是她对沼泽、对你们的祝福,是最纯粹的善意。等你们准备释放圣光柱的时候,展开那幅画,愿力就会融入圣光柱里,让圣光柱的力量更强——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也是沼泽的希望。”
当天晚上,他们跟着老人回到了他的芦苇小屋。小屋是用粗壮的芦苇杆搭建的,屋顶铺着一层厚厚的茅草,虽然简陋,但很结实。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用芦苇编织的床,一张小小的木桌,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几个装着草药的布包。角落里堆着一些晒干的芦苇和几块圣光石碎片,墙壁上挂着一把旧的渔叉,叉尖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淤泥。
老人给他们煮了一锅光鳞鱼汤,虽然光鳞鱼很少,只有几条小的,但汤里加了不少能增强圣力的草药——有淡绿色的净心草叶,还有白色的水纹花。鱼汤在铁锅里沸腾着,泛起淡淡的绿色泡沫,散发出一股清香,驱散了屋里的霉味。“你们快尝尝,这汤能帮你们恢复被压制的圣力。”老人给三人各盛了一碗,“现在沼泽里的光鳞鱼越来越少了,我昨天划了大半天的船,才捕到这几条,以后说不定就再也看不到了。”
艾拉端着碗,小口喝着鱼汤。汤的味道很鲜,带着一点草药的微苦,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慢慢扩散到全身,之前因为黑暗能量压制而有些沉重的身体,瞬间轻松了不少。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羊,小羊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于是她用勺子盛了一点鱼汤,放凉后喂给小羊,小羊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里的不安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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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黑泥潭。”老人一边收拾着锅里的残渣,一边说,“我观察了几天,黑暗核心每天清晨
;的力量最弱,那时候它吸收了一夜的黑暗能量,正处于短暂的‘休整’状态,是攻击的最好时机。你们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有足够的力气同步圣力。”
艾拉抱着小羊,坐在窗边的小木凳上,看着外面泛着紫色的雾气。雾气贴着窗户,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不知道阿木他们有没有安全到达红石镇,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她小声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也不知道小雅有没有想我们,她之前还说要等我们回去,给我们画沼泽的新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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