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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年纪小,但不影响长个儿。明明比她差了几岁,气质却常带着一副超脱年龄的冷淡感。
他总是会选择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
好几次,她去得早,就看见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孤伶伶一个人。
就着晨起朝阳的落红,他静静将手边的课本摊开,然后垂下眼,提笔勾画。
自律到极致,同样也自负到极致。
照在他身上的阳光是那样明媚。
她想,或许没有人能够在看见这一幕后还能做到全身而退。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同窗不过半年,喜欢他的人就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慕强是人的天性。
可他也的的确确做到了各层级的碾压。
除了……家境。
其实最开始,没有人知道张言之家里的具体情况。
大学生活没有舞台,每个人都活在封闭世界,没人有太多精力关心其他。
但可能是他平日太过孤傲,非工作或学业必要,一直给人沉闷死寂的感觉,不带多余情绪。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保持一种于己无关的态度,冰冷且漠然。
又或许,是他树立的模板太过完美,简直成为了各位教授口中无可挑剔的存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无形中得罪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三人成虎。
流言接踵而至,余晚青就听说了关于他父辈的很多事情。
有人说,他父亲之前就是个混混,张言之长这么大全凭他爷爷拉扯。也有人说,他爷爷瘫痪在床急需救治,好不容易养出了个“天才”,可不得揠苗助长么。
还有些更难听的,说他毕竟没妈教,性格如此,实属正常……
总而言之,传言零零散散,真假掺半。
她对此也只是道听途说,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
处于话题中央,几乎被所有人孤立在外的张言之本人,从始至终,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没辩解,没追究,没解释,就那么任其发酵。
好的坏的,照单全收。
他受了。
可舆论依旧愈演愈烈。
终于在某一天,由校领导出面,制止了这场荒唐的闹剧。
情况通报中规中矩,没有偏袒,亦无处分。
而与此同时,故事却是以张言之被迫搬出宿舍为结局,潦草收尾。
想到这里,余晚青再一次不受控地瞄向面前专注工作的人。
少年表情散漫,依旧是低垂着头的姿势。
和记忆中的太阳光不同,大厅灯光是非自然的冷白,因此衬得他气场更硬。
凭借之前和他打交道的经验,余晚青自然知道,张言之这人本质,是不大好相处的,故而从未敢把心事直白剖到他面前。
但偶尔她也会想,自己既然已经做到这份上,难不成他还能无所察觉?
就连这份兼职,都属于她没苦硬吃,只为和他多些共事机会。
当然。
这个过程中,也曾有不少人苦口婆心想劝她放弃。
可余晚青向来明白。
她们虽然口口声声叫嚷着要权衡利弊,不过都是些爱而不得的借口。
诋毁到深处,没有人敢光明磊落地承认有恨无爱。
何况,道理她拎得清楚。
婚姻和恋爱,本就是两码事。
学生时代的暧昧,不论结果,都该是人生中必经的体验。
余晚青看着他。
张言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眸,想了想,礼貌地颔首回应:“谢谢,但是不用了。”
“不吃饭怎么行……”她不放弃。
张言之打断她:“我有饼干。”
“哦,那你去吃吧。”余晚青又把果汁往前推了推:“我再帮你盯一会儿。”
张言之没碰那瓶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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