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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的任命下来,陈凡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投入到了繁重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工作中。药堂核心执事的身份,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一个执行者,而是需要对整个家族的资源命脉,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关乎存亡的规划和决策。
他的临时办公地点设在了药堂旁一间堆满卷宗的偏殿。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摸清家族的“家底”。任务清单长得吓人:统计所有药园(包括三号药园这类可能放弃的外围药园)的灵植种类、年份、预估价值;清点库房库存的丹药、药材、灵草种子、以及药堂特有的工具、丹炉等;评估这些资源在战时和转移过程中的稳定性、必要性,并制定出优先转移的等级序列。
工作量大得超乎想象。各堂口送来的账册堆积如山,数据繁杂,很多还是多年前的记录,与实际情况出入很大。更头疼的是协调。每个堂口的执事都觉得自己管辖的资源最重要,都想优先保障,调配人手和车辆时推诿扯皮、效率低下的情况屡见不鲜。陈凡资历浅,年纪轻,刚开始时,几个老资格的执事明显带着敷衍,送来的账目含糊不清,要个详细清单也得三催四请。
若在平时,这种官僚作风足以拖垮任何计划。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陈凡没时间也没心情去搞人情世故。
他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令人无从反驳的方式——亲自核实。
他带着两个药堂指派给他的助手,开始逐个药园、逐个库房地跑。面对堆积如山的物资,别的执事可能需要带着人清点好几天,陈凡往往只需要在里面走上一圈。
没人知道,当他看似随意地穿行在药架或灵田间时,识海中的洞天感知已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这种感知并非简单的神识扫描,它更接近于一种对物质本源和能量属性的直观“触摸”。一株凝露花的准确年份、蕴含的药力几分;一瓶丹药的成色如何,有无杂质;甚至一堆混杂的种子中,哪些生机盎然,哪些已然坏死,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中。
他不需要翻看账册,就能直接指出:“甲字三号柜第二层,那批血竭草库存记录是三百斤,实际只剩两百七十斤左右,且至少有三十斤受潮,药力已损。”
“南坡药田的十年份地根藤,账上记有两亩,实际生长密度不足,有效产出大概只有一亩七分。”
起初,还有执事不服,认为他信口开河。但当陈凡精准地从一个角落翻出账册上“已损耗”但实际被遗忘的几罐优质药膏,或者指出某片药田实际产量与上报数有两成差距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拿出的数据,比他们自己记的账都准!
这种近乎“透视”般的能力,迅速震慑了那些原本心存轻视的执事。没人再敢糊弄他,报送数据的效率和准确性大大提高。陈凡用最硬核的方式,在极短时间内树立起了威信。协调资源时,他不再多言,只需将核实后的数据清单往对方面前一放,差距和问题一目了然,由不得对方再扯皮。
工作强度巨大,精神必须高度集中。白天,他奔波于各堂口之间,不断运用洞天感知进行超精细的探查和记录。晚上,他回到偏殿,还要将海量的数据整理、归类、分析,评估每一样资源在坚守、转移、乃至未来重建中的价值,排出优先等级。这不仅仅是对体力的消耗,更是对心神、对灵力精细操控能力的极致考验。
为了更快处理数据,他不得不尝试同时分心多用:一边维持大范围的感知扫描,一边在脑中快速计算不同药材的配伍价值和战时需求,还要用灵力操控笔墨同步记录关键信息。这种高强度的脑力与灵力协同运作,几乎榨干了他的每一分精力。每天忙完,他都觉得识海发胀,经脉酸软。
但就在这种极限压力下,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他对自身灵力的掌控,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精细“微操”中,变得愈发得心应手,如臂指使。持续维持大范围、高精度的洞天感知,虽然消耗巨大,却也如同一种另类的锻神术,让他的神识在消耗与恢复的循环中,变得更加凝练、坚韧。
一个月后,当陈凡终于将厚厚一摞整理完毕、条理清晰的《家族战时资源统筹及转移预案》初稿,放在族长陈玄雄的案头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不知何时已充盈到了极点,气旋运转圆融饱满,神识探查范围也悄然突破了之前的极限。
练气六层巅峰!水到渠成。
陈玄雄仔细翻阅着预案,越看越是惊讶。里面不仅数据详实准确,对不同资源的轻重缓急分析到位,还考虑到了转移路线、隐蔽方式、甚至在不同战况下(如固守、突围、分散潜伏)的资源分配方案。这份预案的周密和前瞻性,远超他的预期。
“好!做得非常好!”陈玄雄合上预案,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许和欣慰,“有了这份东西,我们后续的行动就有了依据,能最大程度减少混乱和浪费。陈凡,你立了大功!”
能得到族长的认可,陈凡心中稍定。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预案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执行才是考验。
然而,就在预案初步得到认可,开始着手准备第一批核心资源转移时,一件意外发现
;,让陈凡刚放松些许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在清点一处位于后山、存放着部分家族积年珍藏和重要典籍的秘密库房时,陈凡照例用洞天感知进行核查。当他的感知扫过库房大门那复杂的禁制记录阵法时,一段极其隐晦、几乎被正常访问记录覆盖的异常灵力残留,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段残留非常微弱,且手法高明,寻常修士绝难察觉。但在洞天那洞察入微的感知下,它无所遁形。残留的灵力波动显示,大约在半个月前,有人以极高的权限,悄无声息地进入过这里,并且似乎刻意抹去了访问记录,只留下一丝几乎不可查的痕迹。
更让陈凡脊背发凉的是,他仔细分辨那残留灵力的特性后,发现其权限标识,竟然指向一位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坐化、安葬于祖坟的资深长老——陈玄清!
一位已故长老的权限,在半个月前被使用了?
陈凡站在阴冷的秘密库房门口,看着眼前沉重的石门,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族长陈玄雄的警告,陈古执事的质疑,还有这诡异的访问记录……家族的内部,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暗流汹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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