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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先生夸她了。铃音不由得笑起来。很少有人夸她,所以她只要听到夸奖,就会飘飘然起来。她抓着先生的手,笑道:“先生,我觉得活着可真好。”
&esp;&esp;“哪里好?”黑死牟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esp;&esp;铃音沉吟一下,“之前,我觉得活着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甚至遇到困难的时候还会想,如果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感到痛苦。但真的经历过生死的话,活下去的那一瞬间,就会立刻产生‘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原来我并不想死啊’的想法,一下子全身就软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希望能一直记得刚刚的感受,这样我就能够过得很快乐了。”
&esp;&esp;黑死牟默默听着,知道铃音说的“经历过生死”是什么意思。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年纪还小,却经历了这样很多人都承受不住的事,太可怜了。而且,竟然要靠生死一瞬来感受到快乐,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这么想着,他低头,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
&esp;&esp;“跟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他轻声说。
&esp;&esp;是吗?铃音倒不记得了。她刚刚死里逃生,很难再想其他的事。她刚刚说的话是发自肺腑的,也是真的要记住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只要经历过,其他的事情好像都是小事了。
&esp;&esp;她暗自下定决心,绝不会再自怨自艾,虚度时光了。人类的生命本来就是短暂的,如果一直沉浸在悲伤与恐惧里,那未免也太可惜了一点。
&esp;&esp;先生一直低头看她,好像她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一样。铃音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时候她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吻,心境不同,想要的自然也不一样。她直起身,坐到先生腿上,像之前那样搂住了他的脖子。
&esp;&esp;铃音抬头,跟先生对视,脸色不再苍白。她轻轻凑过去,主动吻他的嘴唇,轻声道:“严胜……”
&esp;&esp;黑死牟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仔细地看着铃音。他需要确认她的状态。但显然,她脸色好了很多,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还喊了他的名字,这是一个信号。他很喜欢看她主动的样子,眉眼间带着柔媚神色,眼里只有他。
&esp;&esp;好像,她只在乎他一样。
&esp;&esp;“严胜……”铃音见他没有动作,以为他没听清,又叫了一声。她心跳得厉害,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由得十分羞涩。但她还是想主动一些,便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喊他的名字,“严胜,严胜,他走了,只剩下我们了。”
&esp;&esp;她说话的时候,气息近在耳边,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身上,毫不设防。黑死牟不再忍耐,紧紧搂住她的腰,低头吻她。也许是情动的原因,她身上有些烫,非常主动地张嘴回应他。她全身都是软的,细细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跟他说话。他仔细听了一会,发现她说的是“时间长一点也没关系”。
&esp;&esp;黑死牟一边吻她,一边解她的衣带。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握住了他的手。他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发现她面色潮红,小声道:“我自己来。”
&esp;&esp;还记得之前被扯坏的衣服吗。黑死牟失笑,看着她自己解。她的手在发抖,哆哆嗦嗦地只解开了一半。她孩子气地放弃了解衣带这件目前她来说有些困难的事,抬头看他,黏黏糊糊地跟他撒娇,“您帮我。”
&esp;&esp;说完这话,她又仰头吻他。黑死牟很轻松地帮她完成了这件事。她的衣服有些湿了,但他要先做一些准备工作。她完全信任他,任由他的动作。他把她抱到床褥上,搓了搓手,好让手指的温度高一些。
&esp;&esp;铃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咬住嘴唇,很快适应了。她枕在枕头上,扭头的时候,看到了一旁案几上被脱下来的和服。它们交叠在一起,皱巴巴地团在一块,显得有些凌乱。
&esp;&esp;“不专心。”先生咬她的手指。
&esp;&esp;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衣服!铃音有点委屈,她只是觉得先生好像也很着急,毕竟他很整洁,绝不会乱扔衣服。她皱了皱鼻子,不满道:“疼……”
&esp;&esp;黑死牟见她喊疼,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其实没用多少力,但还是怀疑了一下自己是否没控制好力气。他抱她起来,吹了吹刚刚自己咬过的手指,柔声道:“还疼吗?”
&esp;&esp;“好多了。”铃音笑了一下。她紧紧地搂住他,小声告诉他自己的感受:“严胜,严胜,我觉得好幸福,好幸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能让我们分开了,对吗?”
&esp;&esp;“对,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黑死牟附和她的话。尽管他想到了很多事,不管是疾病,还是死亡,或者其他的什么,这样的誓言过于脆弱,他是不相信的。但他的心是这样希望的,所以他仍然许下了这个承诺。
&esp;&esp;原来这就是幸福吗?那么从遇到她那一刻开始,他好像就一直都是幸福的。
&esp;&esp;“我也很幸福,很幸福。”他紧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esp;&esp;
&esp;&esp;铃音起晚了。实际上,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瞥了眼外面已经高高挂起的太阳,一下子就清醒了。
&esp;&esp;中午了?她想去拿被褥旁的衣服,但身体酸软,完全动不了。这下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当时说“时间久一点也没关系”,但时间未免也太久了一点……
&esp;&esp;“醒了?”先生从厨房那边走过来,轻柔地把她扶了起来。她还有点累,便靠在他背上,叹气道:“腿很酸,腰也不舒服了。”
&esp;&esp;黑死牟想让她再睡一会,或者在被子里多躺一会。昨晚,他本意并非如此,但她一直喊他人类时期的名字,声音又甜腻,他一时间有些过分了。他伸手揉她的腰,轻声问:“饿了吗?”
&esp;&esp;“不饿,就这样陪我一会,好吗?”铃音搂住先生的胳膊,享受着寂静的午后时光。她其实也清楚,是因为她喊了很多遍“严胜”,先生才会那样的。
&esp;&esp;“我以后可以喊您‘严胜’吗?”铃音抓着先生的手,轻声问。
&esp;&esp;都喊过很多次了,怎么还问这种问题。难道她以为只有在亲近的时候才能喊他的名字吗?黑死牟亲她的发顶,笑道:“你我夫妻一体,喊名字罢了,何须问我。”
&esp;&esp;“正因为是夫妻,才要问的。”铃音靠在严胜身上,小声解释,“虽然是夫妻,但不代表做什么都可以。如果因为亲密而不询问彼此意见的话,再亲密的夫妻,也会渐行渐远。”
&esp;&esp;铃音总会说出一些令黑死牟感到惊讶的话。她年纪才多大,怎么会有这样的认知?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帮她揉腿,问:“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esp;&esp;“母亲告诉我的。”铃音忍着腿部的酸痛,回答。她认为母亲说的这些话非常对,所以她一直践行着。
&esp;&esp;铃音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黑死牟点点头,“好了,再睡会吧,你累了。”
&esp;&esp;被揉过的腰和腿比之前好受多了,铃音也不再推脱,缩到被子里闭上了眼睛。她抓住严胜的手,“等我睡着了您再走,好吗?”
&esp;&esp;“好。”黑死牟掖了掖被子,看着她素净的侧脸。她现在似乎不需要他抱着也能睡着了,甚至睡得也不错。天一亮他就起来了,一直到中午,她都安然地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esp;&esp;比以前还要坚强了啊,铃音。黑死牟说不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依赖他,他自然是喜欢的。他还记得她在他怀里瑟缩的样子,好像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安全的。他喜欢她全身心依赖他,信任他的样子。
&esp;&esp;但铃音这样坚强,黑死牟也为她开心。她本身就是个坚韧的人,是他把她带到这条危险的路上来的,她却从不埋怨,只是默默承受这些苦楚。她的肩膀这样纤瘦,是怎么一点点消化这些痛苦的呢?他一想到这个,心中就充满了对她的怜惜与疼爱。
&esp;&esp;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他不在的时候,铃音也能睡好了,这就够了。
&esp;&esp;昨晚铃音说她很幸福,是他让她变得幸福了吗?黑死牟总觉得她的幸福与他无关,或者说,不是他让她变得幸福了。就像他遇到她之前,她也过得好好的,虽然贫穷,却不用担惊受怕。她是个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咬紧牙度过难关的人,就像之前她那样害怕无惨大人,现在也还是能照常生活。
&esp;&esp;恰恰相反,他带给她的,只有痛苦。如果不是他强行做了那些事,她现在大概还是以前那副天真模样吧?带给铃音幸福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她自己。他是罪魁祸首,没有资格思考这样的问题。
&esp;&esp;只是,如果让他现在就放手,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也是不愿意的。他不想离开她,希望她永远在他身边。
&esp;&esp;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妻子在一旁沉睡着,他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所谓夫妻,也许就像她说的那样,反而要更加谨慎,才能维持这份亲密关系吧。他看着铃音恬静的睡颜,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鬓发。
&esp;&esp;但不管怎么说,他感受到的所谓“幸福”,是铃音给他的。他喜欢这份幸福,珍惜这份幸福,想要继续下去。如果不是她,在他漫长的人生中,他恐怕很难体会到幸福的感受了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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