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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春宜抬头,踮起脚轻轻啄了一下他的下颌,有些踌躇地问出她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你们……关系为何这般奇怪?”
其实她真正想问,是关于他们生母的事,但每次触及到与那人相关的,裴徐林便会肉眼可见的变得冷淡。
所以有许多别扭的地方,注意到了,却不好多问,只当做无所觉。
可能是最近的相处太融洽了,以致于模糊了其中隐约的界限,她想了解的也越来越多,便鼓气一问。
奇怪这词用得相当收敛,应叫做疏远、生硬、淡薄才对。
裴徐林低眸,能清晰地看到倒映在她眼眸中的最后一抹残霞,四目相对时,她便紧张地眨了眨,移开寸许,霞光也随之隐没。
他看在眼里,把人放开拉起她的手,“再待会儿便彻底天黑了,方才站了许久,饿不饿?”
葛春宜以为他是不想聊而转移话题,不由愣了下,心中有些复杂,还不待说话,他已领着她开始往回走。
“边走边说。”
“我比他们大了近十三岁。”裴徐林语气很淡,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事,“十九岁,我请命出征北疆,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龙凤胎弟妹。”
“北疆与京都不同,黄沙埋骨,风烟染血,在那里见到的孩子极少会透着天真懵懂。所以,不能将他们看做普通的小孩。”
葛春宜一愣,闷闷地点头。
“战事吃紧,除了最初一面,后来便再没见过,直至归京。二人看起来性格迥异,但底色一致,警觉防备,自有一套划分“敌我”的准则,不会依赖于素不相识的‘兄长’。”
葛春宜听得皱眉:“……为何你一直待在京都,而他们生在北疆。”
“九岁,我被选为太子伴读,父亲奉旨戍边,母亲随往,在北疆诞下双胎,后亡故。”寥寥几句的概括,没什么情绪。
葛春宜哑了声,突然不想知道更多了,也不想他继续说下去。
她想起自己离开爹娘到临州那一年,即便有同样疼爱她的外祖母、舅母、表姐……都无法替代阿娘的存在。
更何况,他的九岁到十九岁都是独自一人,生活在京都,随伴东宫,与至亲相距千里,乃至……阴阳两隔。
裴徐林心中是有怨的,尤其是才入东宫那几年,所以后来轻易不肯提起此事。
如今说起来,却发现心中已是一片平静。
许是年深月久,他也早就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凉风咽咽,穿过园中置景的假山石发出絮絮泠然的清音。
园中只有他们在缓缓而行,脚下晕着光的影子越拉越长,直至完全隐没在夜色里。
一线残月隐隐绰绰,无言的静默缠绕在两人周围。
即便光线昏淡不明,身边仍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眼神不时投向自己。
裴徐林顿了顿,停下脚步。
葛春宜不明所以,也乖乖站在原地。
他侧头对上那道视线,极其仔细且耐心地去分辨——担忧、同情、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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