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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沿着破旧的屋檐往下滴落,破旧巷子里电缆线裸露在外面,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手里都举着把伞,行迹匆匆,没人在意这种电缆线有多么危险。
“你走慢点,等会弄一身的泥巴!”女人的声音从巷子一头传来,前面穿着胶靴踩着泥坑的小孩早就跑得没影了,一直等到他们走远了,老房子的楼梯下面才伸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条被丢弃的狗,它侧躺在地上,扭过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身上沾着的泥水,一脸不耐地盯着这雨天。
没有任何一条流浪狗喜欢下雨天,下雨天就意味着会弄湿身上的皮毛,会让自己变得脏兮兮,更加惹人厌烦,也可能遇到哪个脾气不好的就挨了一脚。
它识趣的蜷缩在楼道的夹缝处,安安静静趴伏着。
“哟,这不是奇乐吗?”一道令人厌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奇乐在声音传出的第一时间就便认出了是谁来了,又或者说它早就闻到了,毕竟犬类的嗅觉极为灵敏。
奇乐的两只耳朵略微抖动了一下,而后便没了动静,好像压根儿就没听到这略带挑衅的话。
“怎么缩到了这个地方?打架输了?”那道声音显然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沿着对面角落处走过来一只黑色的狗,它看上去有点愉快,本来没有问题的走姿在靠近奇乐之后,便立刻勾起了左腿,一副受了伤的模样在奇乐面前转了几圈,显然是有些嘚瑟过头了。
奇乐撩起眼皮看了眼它,尾巴不耐烦地扫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腿隐隐泛疼。
这只黑狗说的没错,它的确是去打架了,但是没有输。
“奇乐,要我说你不如跟着我吧,以后有我肉吃,就有你骨头吃。”黑狗见自己这么挑衅了,奇乐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便得寸进尺地凑到了奇乐的面前,咧着嘴露出了一口獠牙道:“你就一次机会,可不是谁都要一个残废当小弟的。”
就在黑狗准备继续加把劲的时候,面前的奇乐却忽然动了动,仅仅是这一动弹,都让黑狗立刻后退了几步,半边身体已经到了屋檐外,雨水将它的尾巴冲的有些狼狈,但它顾不得这些,一双狗眼死死盯在了奇乐的身上,仿佛只要对方有半点动作,它就立刻出爪。
眼角余光瞥视到了黑狗的动静,奇乐轻嗤了一声,它只是趴地有些爪麻了,起来换个姿势继续趴着。
大概是察觉到了奇乐对它的蔑视,黑狗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恼羞成怒的模样,它冲着奇乐露出尖利的獠牙,没有半句话直接扑了过去,试图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要给奇乐一个教训。
但它臆想中直接将奇乐掀翻的时刻并未到来,眼前本该受伤无法动弹的奇乐猛地翻起身,直接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它的后脖颈,而后用力向侧面施压,将黑狗的身体带着侧翻过去,狠狠抵在了台阶上,黑狗尝试挣扎时,却被奇乐毫不犹豫地又补上了几口。
它撕咬没有章法,但极为凶猛,是在流浪生涯中总结出来的不要命的打法。
黑狗的爪子用力踹着,却没有一下落在奇乐的身上,奇乐的獠牙还抵在黑狗的脖颈上,喉咙里发出了危险的低吼声,它脾气本就不好,已经处于烦躁的边缘了。
它左腿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裂开,往外渗出血水,黏在了皮毛上,但它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着身下还在较劲的黑狗,片刻后抬起爪子,狠狠给了对方一爪。
“你……你不是受伤了吗?!你不是输了吗?!”黑狗显然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试图挣扎,碍于脖颈处的獠牙已经不耐地戳进皮肉了,它意识到奇乐没跟它开玩笑,也立刻识趣地停下了动作。
奇乐轻轻歪了歪脑袋,它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皮毛上沾着的泥水尚未清理,使它看上去似乎比黑狗还要狼狈,但无损它看上去凶猛好斗的模样,它冷笑道:“我是受伤了,但谁告诉你我输了?”
黑狗对上了它的眼睛,下意识浑身微微颤了一下,尾巴尖都瞬间拉耸了下去。
就在它准备给这头不知深浅的黑狗一个教训时,楼道上面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开门声,老式的防盗门带着吱呀声,晃晃悠悠地打开了。
奇乐的耳朵立刻竖起,它几乎在听到这声的瞬间就松了力道,然后在黑狗无比震惊的目光中直接躺倒在地,发出了虚弱的呜咽声,演技十分高超,仿佛瞬间皮毛都黯淡了一些。
它皮毛上沾着的泥水更是给这场表演增添了几分可信度,甚至勾起了受伤的左爪,状似无辜。
“奇乐啊?”老人撑着拐杖慢慢走下楼,站在了原地,瞧了眼黑狗,又瞧了眼“虚弱”的奇乐,立刻抬起拐杖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黑狗,撵着对方道:“走走走!快走!怎么还欺负小奇乐呢?”
黑狗怀揣着震惊,不情愿地夹着尾巴窜进了雨里。
老人这才半蹲下来,抬起手摸了摸奇乐的脑袋,然后看了眼它抬起来的左腿,心疼道:“这群狗啊,怎么就逮着你欺负呢,欺软怕硬,别怕啊。”
他将端下来的饭放在了楼道旁边,笑着道:“慢慢吃,爷爷给你带吃的了。”
奇乐低下头蹭了蹭老人的掌心,然后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才低下头开始啃食餐盘里的饭。
说是餐盘,其实就是废弃的花瓣底座,不过这里的流浪狗能有点吃的就实属不易了,奇乐已经算是幸运的,这西城区说是要拆迁,但早几年前大大的拆字已经喷了上去,也没见谁来动土。
这个老城区的人越来越少,像这样的老楼,更是几乎没人住了,比如这一栋,就只有老人一个,其他人早就搬走了。
所以以前还不缺吃喝的流浪狗们,现在几乎都吃不饱,它们抢夺垃圾,抢夺食物,领地,但它们很少走出西城区。
刚刚被赶走的黑狗站在了角落里,有些羡慕又有些嫉恨的看向正在吃东西的奇乐,咬着牙道:“怎么好事都被你给占了,还欺负你?到底谁欺负谁?!”
这一片的流浪狗也是分各个小团体,各有各的领地,互相打架抢夺耐以生存的领地。
而奇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它仗着体型优势,混合了德牧和狼青的血统,成为了西城区里一头又能打又能装的流浪狗。
“卑鄙!不要狗脸!”黑狗磨着牙,气得咬墙角。
似乎是察觉到了黑狗的视线,奇乐抬起头看了眼街角处,不动声色地露出了獠牙威胁一番,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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