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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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深夜的酒吧里，震耳的鼓点砸在耳膜上，彩色的灯光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空气里混着烟酒、汗水和暧昧的气息。温叙被同事拉着来聚会，推不过，只好跟着转场到这家闹哄哄的酒吧。他本就不喜欢这种地方，没什么精神地待着，同事聊天，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同事指着台上喊了一声：&ot;哎，今天这个dj挺帅的。&ot;温叙抬起头。台上站着的人，穿着黑色短款上衣，露着一截冷白纤细的腰，下身是宽松的工装裤，头发随意抓得凌乱。她低着头，专注于打碟，动作干净，节奏感很强。是个女的。温叙看了几秒，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那个侧脸——是林晚。不对。温叙盯着台上的人，目光锁死。她的站姿和林晚不一样。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很稳，像随时可以发力。她的动作比林晚更利落，更狠，带着一种锋利的气质。林晚是柔和的，她是冷的。林晚是收着的，她是张开的。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视线落在他这边，停了一下。温叙愣住。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打碟，像什么都没看到。温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几分钟后，音乐停了。她摘下耳机，从侧门走出去。温叙站起身，跟了出去。酒吧后面有个露台，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散开，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温叙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她好像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见了他。&ot;你跟着我干什么。&ot;她语气不耐。温叙没回答，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烟盒上。烟盒扁扁的，只剩两三根。她抽烟抽得很凶。他见过林晚很多次，从来没闻到过烟味。但眼前这个人，抽烟的动作很熟练，吸得很深，吐出来的烟也沉。&ot;林晚——&ot;&ot;她不抽烟。&ot;她打断他，语气很冲，&ot;我抽。&ot;温叙愣了一下。她没解释，又吸了一口烟，眼神冷淡地落在远处。温叙没追问。她看起来和林晚不一样。语气不一样，眼神不一样，连站姿都不一样。但她的脸，是林晚的脸。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但完全是另一个人。她把烟按灭在栏杆上，转身往酒吧里走。&ot;你在这儿等着。&ot;她经过他身边，声音硬邦邦的，&ot;别乱跑。&ot;&ot;你去哪？&ot;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更冲：&ot;你等着就是了，别乱走，我马上回来。&ot;说完，她转身进了酒吧。温叙站在栏杆边等着。酒吧里，她走到吧台边，敲了敲桌面。管理人正在打电话，抬头看了她一眼：&ot;什么？&ot;&ot;我有事，先走。&ot;&ot;你开玩笑呢？&ot;管理人皱眉，&ot;今晚才刚开始，你走谁顶？&ot;&ot;不关我的事。&ot;&ot;林燃——&ot;她转身就走：&ot;爱找谁找谁。&ot;管理人脸色不太好看，但看着她冷淡的眼神，没敢多说。&ot;行，你——&ot;酒吧角落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嚷嚷，推搡声。她下意识回头——露台那边，温叙应该还在等着。可骚动传来的方向，她看见一个身影被人推搡着，踉跄后退。那个身形——她眉头一皱，没多想，直接冲过去。几秒前，露台。温叙听见里面有骚动，往里看了一眼。嘈杂的人声，他看见同事那桌被人围住，几个醉汉缠着他们，言语轻佻。他皱眉，快步走进去。&ot;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ot;话还没说完，就被醉汉推了一把，踉跄后退。&ot;你是谁啊——&ot;温叙刚要开口，对方已经抓起酒瓶砸过来。他来不及躲——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挡在他面前。&ot;砰——&ot;酒瓶狠狠砸在那人的额角。玻璃碎裂，酒水四溅。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温热、黏腻。温叙愣住。是她。她顿了半秒，疼得眉骨抽了一下。没停，没喊，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干净利落把人压制在地。闹事的刚要挣扎，膝盖被狠狠顶了一下，瞬间蔫了，捂着手腕跪在地上。酒吧一下子安静下来。温叙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额角的伤口上。血还在流，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ot;你流血了——&ot;温叙上前一步，想伸手去碰她的伤口，又停在半空。&ot;没事。&ot;她站起身，抹了一把额角的血，语气很冲，&ot;小伤。&ot;温叙的手还悬着，目光落在她额角不断渗出的血上，眼神变了。&ot;心疼这个身体？&ot;她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带着刺，&ot;别费心了。&ot;温叙没说话。同样的脸，同样的身体，但眼神、语气、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完全是另一个人。不是伪装，不是情绪波动。是另一个人。同事们脸色发白，僵在原地。&ot;你们先走。&ot;温叙回头开口，声音稳，&ot;我处理。&ot;同事们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从侧门离开。酒吧只剩下他们两个。她还站在原地，眉眼冷厉，盯着地上的人。温叙拉住她的手腕：&ot;去医院。&ot;&ot;不去。&ot;她几乎是立刻拒绝，听到&ot;医院&ot;两个字，整个人明显紧绷，语气冷硬，带着生理性的排斥，&ot;别跟我提医院。&ot;温叙没再逼。&ot;那就去我诊室，&ot;他语气平和退让，&ot;就在对面，我给你包扎。&ot;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拒绝，算是默认。温叙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递到她手边，声音放轻：&ot;先披上，别着凉。&ot;她没接，却难得没呛他，只是脚步顿了顿，冷不丁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别扭的关心：&ot;你没事吧？刚才没碰到你？&ot;温叙愣了一下，摇头：&ot;我没事，多亏了你。&ot;她&ot;啧&ot;了一声，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ot;别多想，我不是特意救你，就是看他们不顺眼。&ot;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一点，把他护在相对安全的一侧。温叙看着她别扭又护着他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拆穿，只是轻声应：&ot;嗯。&ot;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深夜街道空旷，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迭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像极了他们之间，拉扯不清的距离。风一吹，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从酒吧方向飘过来。她走在前面，没回头，忽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ot;感冒刚好就喝酒，不要命了？&ot;温叙愣了一下。她的声音很冷，却藏着什么。不像关心，更像在骂他。&ot;不是我想来的，&ot;他声音平平，&ot;我也没喝。&ot;她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更别扭：&ot;那胃呢？不疼了？&ot;说完，她加快了脚步。温叙没反驳，只是安静跟在她身后。她走得不快，额角血迹未干，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她没再说话，背影单薄，肩膀绷得很紧。走到诊所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他：&ot;开门。&ot;温叙推开门，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她站在门口，没动。温叙回头看她：&ot;进来。&ot;她顿了一下，迈步走进去。诊室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她额角的血迹上，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亘在两人之间。温叙关上门。夜色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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