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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秦别扭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眼两人仍旧相扣的手,又抬眼瞥了他一眼,眉心微微皱起,像是在衡量该不该打破这份安静。
她年少短暂对于谁的英雄崇拜,仿佛在离家出走之后,又或者是在推前夫入海时,甚至说在决心报复她爱过的男人同时,就彻底结束了。
在这之后,她不曾对谁产生了所谓的英雄崇拜情节,以及把谁当成追寻者般崇拜。
这与她来说,不曾有过任何一丝半点的不适应期,也无任何戒断的痛苦反应,她只是遗弃了那些遗弃过的人之后...找到了重新能掌握人生的乐趣。
而那些...便是权力跟自我意识的实现。
只不过,她对方信航一直存着一丝曾经失去的不甘心,以至于对他总保留了一些柔软。
"你..."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郑重的切入点。
"一直握着我的手,"她轻轻动了动指尖,示意了一下,"我们怎么一起看啊!"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沉重的气氛,顿时像是被悄悄放掉了。
方信航愣了一下,他唇角极轻地弯了弯,像是终于确认...她真的缓过来了。
他低声应了一句,这才慢慢松开手,动作刻意放轻,仿佛怕惊动什么,"那我放开,我们一起看。"
裴知秦往后退了一步,去拿手机时,还有些不太自在,"我突然想到些事,先去打通电话。"
她清了清喉咙,像是在把情绪往回收,视线刻意移开,不再看他。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换回了平日处理事务时的语调,只是比平常慢了半拍。
转身打了通电话。
"莎玛,是我。"
她背过身去,步伐不自觉地放轻,仿佛不想让通话声打破室内的安静。
"你帮我去查一下,在珠宝拍卖会上,关于Adair的作品,还有哪些名家专门收藏,或是研究他的作品。"
说到这里,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依旧冷静,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锋利,脑袋有些放空,宛若还沉浸在他刚才的目光中。
莎玛应声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对了,老板,你家那小区好像遭小偷了,我前几日经过小区附近,见到警察到场与保安沟通,我就上前跟保安聊了几句,才知道是有小偷闯入了。"
裴知秦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直到现在,她都没接到小区保安或物业的电话,代表家里大概率没有任何财物损失。
她所居住的小区,向来是曼都治安最好的几个高档住宅区之一,二十四小时安保巡逻跟出入登记严密,寻常窃贼根本不会把那里当作目标。
除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毛贼,否则对方的目的,多半不是偷东西,而是以偷窃为借口的探路。
想到这里,她眼唇角挂着一丝轻笑,却没有继续深究,她打算先看着,先不打草惊蛇,"我知道了。"
她停顿了一下,原本冷淡的语气难得缓和了几分。
"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辛苦你们两地来回奔波了,等事情平稳些,我让你们放假,出资让你们出国玩一趟。"
她望着窗外的龟背竽,突然感到一阵清凉的舒意,"莎玛,今晚你带工作组所有人出去吃饭,预算无上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记我账上。"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还没等莎玛开口回应,背景里顿时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真的吗?!"
"老板万岁!"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落,她隔着电话都能听见那股兴奋劲,有人甚至激动得直接鼓起掌来。
莎玛原本还维持着专业口吻,最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听见了吗?他们已经开始研究晚上要去哪家餐厅了。"
裴知秦唇角微微扬起,"听见了,你们讨论的声音,让我都饿了。让他们放开吃,尽量吃,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后面还有硬仗。"
南方的救灾与重建,与国会里的对抗战,原本就让她身后的工作组团队焦头烂耳,此时的气氛仿佛也因为这一顿饭,终于有了片刻难得的轻松。
通话结束的瞬间,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那里,肩背仍旧挺直,却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一点,双肩也微微松开。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的动作很慢,转过身,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先在室内扫了一圈,无意识地在确认,确认着...
方信航仍在原来的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另一侧的窗外光线落在他身上,他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也很有戏剧性的立体。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很短,却足够让她下意识地放宽心,她知道自己下意识寻找的目光,不是年少时那种急于抓住什么,或是将自身的情感与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的追逐英雄情结。
如今的她,不会再把谁当成自己的救赎,也不会再将人生的重量,全数压在另一个人的肩上。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也挺好的。她能坦然地欣赏他沉稳的气度,欣赏他此刻站在光影里等待她的模样,而不再像是追逐阳光般的,那样仰慕谁...
午间的阳光透过纱帘,均匀地洒在屋子里。
桌面上摆满了各式茶点,香甜的糯米椰丝球、嫩黄的芒果糯米糕,还有精致的西洋小蛋糕,层层奶油裹着柔软的海绵,散发着淡淡香草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红茶香与甜点的香气交织,温暖而令人安心。
裴知秦和方信航挤在桌前,肩膀偶尔轻轻碰到。
她手指一边在触控板上滑动,一边随之翻书页,眼神专注。方信航紧随每一行文字,偶尔低头确认她的动作,偶尔微侧身体,让光线更均匀地落在书页上。
裴知秦低头翻页时,随手拿起一个椰丝糯米球,轻轻放进嘴里,甜香在口腔中蔓延,她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因为食欲得到的满足,而有一丝放松。
方信航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暗自微笑,伸手从盘子里取了一块切好的西洋蛋糕,轻轻推到她面前,"这个不甜,给你,是你喜欢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抬头与他对视,微微一笑,低声道了声"谢谢",手指碰到蛋糕的瞬间,她非常确定,有方信航在,她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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