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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绍钧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那个……云、云老板,我,我能就叫你云、云轻吗?”
卿云微微一笑,“可以,”他想了想,也改了个称呼,“杨大哥。”
杨绍钧转身回去的时候脚都是打飘的。
阿禾觉着奇怪,“掌柜的,杨捕头为什么送你这么珍贵的五福衫啊。”
卿云坐在毛驴上朝下瞥了一眼,道:“你喜欢这五福衫?”
阿禾道:“喜欢啊,谁不喜欢,这东西这么好看。”
“那给你了。”
“啊?!”
阿禾震惊过后,二话不说连忙把五福衫揣上,“掌柜的,你不要反悔哦。”
“放心,”卿云懒懒道,“我不反悔。”
过了片刻,阿禾又道:“这样不好吧,杨捕头是送给你的,万一被他知道你又将它转送给我,要是杨捕头不高兴,该如何是好?”
“被他知道便知道了,他既送给我,难道还管我怎么处置?”
卿云语气稍冷,“他若不高兴,自可以以后别来。”
阿禾吐了吐舌头,觉着掌柜的有时候也真挺坏的。
“好了,自个回去,小心被狼叼走。”
二人在一条岔路口分道扬镳。
阿禾得了一堆吃食和五福衫,今儿美得不行,用力点头,“掌柜的好走,明儿见!”
“嗯,明儿见。”
小毛驴慢悠悠地走着,卿云坐在上头摇晃。
杨绍钧……有点意思,罢了,先慢慢相处再说。
晚霞如火,河流静静流淌着,卿云原正漫看风景,却见水流冲刷之下,有一灰衣身影正躺在河滩上。
驴似主人形,淡定地继续往前走,一蹄子跨过河滩上的人,走出了几步,卿云才忽然拍了下驴脖子,示意它停下。
从驴身上下来,卿云一步步走过去。
河水舔着那灰色身影的双腿,卿云俯身下去,侧过身察看,那人昏迷着,额头上正在渗血,他抬头看了眼驴,又看了看河水的方向,再看了看河滩上的人。
卿云蹲在地上思索半晌,抬手给了昏过去的人一耳光。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他掌心也有些麻了。
哦,看来不是做梦。
卿云吹了声口哨,将他的小驴子唤了回来,他指了指河滩上,那个长得同当今天子一模一样,疑似当今天子的昏迷人士,道:“大壮,去,踩死他。”
第198章
卿云假死,齐峰和杨沛风都帮了大忙,只不过齐峰知道他是假死,杨沛风是真以为他自焚了,他原本也想瞒着齐峰,只一来时间仓促手头没有钱帛,二来缺一具尸首。
当日李照逼宫,已尽量避免伤亡,仍还是有宫人死在了宫变当中,齐峰找来一具同卿云身量相似的尸首来冒充。
那么大的火,尸首烧得面目全非,说不定只剩一把骨头,还能认得出个什么鬼来?
饶是如此,卿云也觉着李照最终还是会发现他是假死的,他们姓李的最擅长搞阴谋诡计,这点伎俩李照一时想不明白,等缓过了劲便能想明白了。
反正能在外头混一日是一日,再说了,李照一登基,做了皇帝,说不定便觉着他这么一个假死出宫的小内侍很不识抬举,便随他去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非君不可呢?更何况,他是皇帝,天下环肥燕瘦,不都供他选择?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驴子颇通人性,蹄子一抬便要踩,眼看驴蹄冲着脸去了,卿云拍了下驴脖子,驴子吃疼地后退了一步。
“本便生得丑,你踩他的脸,那还能瞧吗?”
驴子叫了一声。
“说你两句,你还来劲了。”
卿云好一顿揉搓驴耳朵,余光瞥向河滩上的人,觉着不可思议,四周全然没有侍卫或是随从的踪迹,难不成这不是李照,只是同李照生得相似的人?
卿云低头凑近了细细打量,李照额上有疤痕,这人面上没有,而且这人瞧着比李照面颊要瘦削许多,卿云手指在他鼻子下头探了探,还有气。
卿云再次扭头张望,除了一人一驴,河水夕阳,再无他物,卿云低头再看了一眼昏迷中人,三两步骑上驴子,赶紧溜了。
管他是谁,反正同他无关,死去吧还是。
卿云骑着小驴子便回了茶摊,拴好驴子入内,自给自足,烧水预备梳洗。
灶内烧着火,外头天渐渐越来越黑,卿云手托着脸,余光向外瞥,此地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故而卿云才将茶摊开在此,赚路过客商的钱,昏迷的人若是躺在那儿一夜……
卿云拿火钳子捅了捅灶炉,死了便是命,怪谁?
一觉睡到天亮,卿云睁开眼,喊:“阿禾——”
阿禾勤快,总是来得很早,每回卿云醒来时,阿禾都已将茶摊上上下下清扫了一遍,还做好了早膳,等着卿云一块儿用,卿云一喊,便抱着热水上去让卿云梳洗了。
然而今日下头不知怎么却是没有回应,一片空空荡荡的寂静。
卿云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只去外头露台上看了看,天已亮了,林中微风徐徐,卿云深吸了口气,只觉神清气爽好舒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盘腿坐在露台上发呆,脑海中忽地闪现出昨日河滩那人昏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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