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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房子,刚搬进来我害怕,后来就习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的钟表滴滴答答地响,我哥终于推开大门。
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他讶异地挑了挑眉,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立:“怎么不开灯?”
我抬头:“忘了,想等你回来。”
空气里陷入片刻的静寂,我低声说:“哥,想你了。”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这么大了还粘人。”
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好看的下颌线,和凸出的喉结,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站起身来,轻轻抱住他:“我想起来很多小时候的事情,睡了一觉,起来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他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回抱了我,力道很轻,应该是害怕碰到我伤到的胳膊。
我们像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在黑夜里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我哥主动打破了这份静寂。
他在我耳边淡淡地开口:“哥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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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疮百孔·最后的幸事
虽然不太好,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哥不太正常。
他早熟早慧,二十多岁的年龄别人年轻气盛,他倒是穷横出了某种过分成熟的江湖气。
我哥爱读书,又聪明,比我有出息太多,读书时候一连跳了好几级,按理说,别人家出了这么个才子是要十里八乡摆宴席庆祝的,青烟里面都冒祖坟了,恨不得族谱撕了从他这开始写,到了我哥这却是日子平淡如水无人过问,可能是豪门自带的成绩好buff,大家潜意识里都把成熟早慧当成理所当然,自然不会有普通孩子那样的褒奖。
他的人生分为两个极端,一端在灯红酒绿的天上人间,一端在出租屋昏暗寒冷的夜,他应该常常有种割裂感,反正我是这样的,我的躯体上是闪闪的华服,我的灵魂早早沉睡在风扇嗡嗡作响的贫苦夏夜。
我哥对我有种近乎疯狂的宠爱和寄托,当然他不指望我能成为什么才高八斗的状元郎,他只希望我平安,健康,快乐。
殊不知,这一点点小小的心愿在我成年后也被风霜无情地磨灭了。
这都是后事了,在我十六年的人生中我对隐患无知无觉。
我甚至一度以为有病的是我哥,不是我。
他对我的生活一向伺候得非常到位,至于上学,那就是次要的事情了。
毕竟他现在不是那个低三下四到处求人拉赞助的学生了,他挣的钱足够养活十八个我这样的大小姐。
真正上学,是很长一段时间后了。
我这位转学生刚转来就打了架,本来应该吃处分的,结果我哥大笔一挥用了点钞能力,我便相安无事了。
由于这几个月我神龙不见首尾,继续上学时,已经临近期末了。
入了冬,北方的天气格外冷,冷风吹过来人骨头缝都是凉的,我裹得像粽子,哆哆嗦嗦抱着保温杯进了班门。
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应该是姜灵韵和姜世筠擦过,桌面上并没有灰尘,放着几本课本练习册,桌洞里是几套崭新的卷子,估计是新发的,我闷不吭声地落座,趴在桌上就准备睡觉。
哥提前和老师说了,把我的座位安排在了最最最后一排,紧贴着教室后门的书橱,旁边是窗户,从淡蓝色的玻璃窗往下看,能看到空旷的操场,偶尔有几个训练的体育生在做拉伸,除此以外,就是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
郎桥在郊区,我家也在郊区,其实枫竹走读生并不多,我是其中之一,每次出校门都能看到远处三三两两的住宿生投来艳羡嫉妒的目光。
十几岁的学生,能每天回家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不过得先熬过这一天再说。
姜灵韵姜世筠去外省参加学术讲座去了,两周内都回不来,虽然姜灵韵在微信上对我表达了浓烈的思念和深深的怨念,以及对姜世筠无可忍耐的崩溃,但是这些都无济于事,阻止不了讲座的继续。
我在课堂上昏昏欲睡,老师在讲台上讲窦娥冤,声情并茂,活像催眠曲,黑板上笔记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我再也撑不住,撑着头陷入了长眠。
桌面被敲了两下,睁眼就看到还沾着白色粉笔灰的手,我睡眼朦胧,无辜地抬头,迎上语文老师慈祥的脸。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想起来语文老师姓庄,于是慢半拍反应过来,毕恭毕敬喊了声庄老师。
庄老师和颜悦色:“卜苍声啊,老师知道你刚出院,但是快期末了,可以听的话还是要坚持听一下的。”
这话说的委婉极了,我更加毕恭毕敬地应下:“好的老师,我会听的。”
大概是我缩头乌龟的样子分外好笑,班里稀稀拉拉地响起笑声,前面坐了个自来熟的男生,笑得幸灾乐祸:“庄老师她拿的是数学书。”
我和庄老师同时低头看了一眼,果真是,数学必修一五个大字在深蓝色的封皮上明晃晃地嘲笑我。
我继续无辜地看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庄老师:“老师,我看错了,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庄老师黯然伤神地走回讲台:“老师相信你。还有啊,咱们班虽然是理科班,但是这个语文啊,还是得学的是不是?别装啊,我知道你们平常给小组长背书都是贿赂人家的!”
我手足无措:“老师我其实很喜欢语文的。”
前面的自来熟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说:“老师你相信我们,我们背书没贿赂组长!”
庄老师头疼,指着他:“肖乐,你站到后面去。”
“老师不公平,为什么不让卜苍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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