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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他飞鱼服的前襟已被大片深色液体浸透。
“雷大人,您这伤……”我急忙问道。
雷聪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飘:“我无碍……”
话音未落,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小旗,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甲板上,人事不省。
“雷大人!”
船舱内瞬间乱作一团。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被吴鹏用枷锁砸晕的水匪头目,手指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更让我心头巨震的是,他破烂的衣襟下,隐约露出了一角官造火漆的痕迹——那分明是只有六百里加急的军报或高等密信才会使用的封缄!
一个江湖水匪,身上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
;说来也是巧得离谱,那群水匪放着旁边几艘货船不劫,竟精准地直奔我们这艘看似平平无奇的官船而来。
雷聪提刀冲进船舱,对着瘫软如泥的我和吴鹏快速交代:“你们就在舱里待着,千万别出去!要是实在想吐,”他指了指角落的痰盂,“吐那里,自会有人收拾。”
我和吴鹏像两只受惊的鹌鹑,连连点头。保命要紧,这会儿别说吐痰盂里,就是吐雷聪靴子上我都认了。
他转头又对那两个一脸苦相的解差叮嘱:“照顾好李大人,看好吴御史。”随后便带着几个随从提刀冲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卫兵守在舱门外。
船舱外,喊杀声、兵刃相接声顿时响成一片。就在这片混乱中,我清晰地听见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王大哥,别跟这些锦衣卫硬耗!你,快!带几个弟兄去找姓吴的和姓李的狗官……”
“好嘞!”
我躺在潮湿的床板上,心里七上八下。就连瘫在地上的吴鹏也收起了那副死倔的表情,面露忧色。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高压氛围,我艰难地扭头对他说道:“吴兄,你这仇家……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你都混成这副惨样了,他们居然还能从陆地追杀到水上,这是买了全渠道追杀套餐?”
吴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的仇家,个个都是国之蠹虫!”他顿了顿,反唇相讥:“李大人,您也不遑多让嘛。下官很好奇,您此番赴任思州,朝中竟无一人替您说话?这人缘……啧啧。”
我一时语塞。不愧是专业言官,这嘴皮子功夫和捅刀子的精准度,确实比我这半路出家的强。
正当我们互相揭老底揭得“酣畅淋漓”时,“砰”的一声巨响,船舱后壁竟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口子!几个手持利刃、浑身湿透的水匪狞笑着钻了进来。
玛德!外面的卫兵是集体晕船了吗?!
“狗官,拿命来!”水匪头目一眼锁定目标,举刀就朝我们砍来。
生死关头,我也顾不得晕船了,一个翻滚抽出随身的匕首,“铛”地一声脆响,堪堪架住了劈来的利刃,震得我虎口发麻。
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一旁的吴鹏竟也爆发出惊人的潜能!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挣扎着爬起来,顺手抄起解差放在一旁的那副他戴了上千里的沉重木枷。
这平日里象征屈辱的刑具,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他眼神一狠,毫无章法但用尽全力地抡圆了朝最近的一个水匪头上砸去!
“嘭!”
木枷结结实实拍在那水匪的侧脸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飞溅的鲜血,那水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我内心惊呼:好家伙!吴鹏这下手黑的,当年在都察院参劾政敌的时候,怕是都没这么狠吧!
不仅那解差吓得一哆嗦,连冲进来的水匪们都愣住了,举着刀一时忘了动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年头的文官,下手都这么黑了吗?!
不过后来我转念一想,毕竟我俩都是上过战场、经历过风雨的。在大明当官,没点儿保命的本事,早就死八百回了!
水匪们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再次挥刀冲上,眼看就要下死手。
我立刻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一声响彻船舱的尖叫:“救命啊——!”
这声呼救堪比进攻号角,几个卫兵终于破门而入,三下五除二将舱内剩余的水匪制服。一名卫兵举刀就要结果那个被吴鹏砸晕的头目,我赶紧喊道:“刀下留人!”
这时,听到动静的雷聪脸色苍白得吓人,一手死死按着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看到我和吴鹏虽然狼狈但全须全尾,他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焦灼才瞬间消散,化为一丝庆幸。
他看到被制服的水匪,脸色一沉,用尽最后的力气冷声下令:“留活口……严加看管!”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他飞鱼服的前襟已被大片深色液体浸透。
“雷大人,您这伤……”我急忙问道。
雷聪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飘:“我无碍……”
话音未落,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小旗,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甲板上,人事不省。
“雷大人!”
船舱内瞬间乱作一团。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被吴鹏用枷锁砸晕的水匪头目,手指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更让我心头巨震的是,他破烂的衣襟下,隐约露出了一角官造火漆的痕迹——那分明是只有六百里加急的军报或高等密信才会使用的封缄!
一个江湖水匪,身上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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