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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欣拉上窗帘,脱掉外套,抓着睡衣和浴巾向卫生间走去。
言露想要跟进去,却被简欣先一步关上了房门。
简欣洗完澡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言露见她湿着头发出来,水珠顺着锁骨向半裹着的睡衣里流,下意识吞咽着,上前想要说点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又一次把她心里的话堵了回去。
来到帝都的第二个夜晚,简欣还是一声不吭地忙活完自己的事就倒床睡了。
像在逃避什么,又或者排斥着什么,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却拒绝着和言露的任何交流。
五月二号,简欣又找了出去的借口。
这次比昨天还要敷衍,似乎连装都不想装了,只留下了一句:“朋友约饭。”
言露听话地停下了想要跟随的脚步,一如往日那般乖巧,守在了这间陌生的民宿里。
明天,她就要走了。
大老远来这里一趟,竟然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她们往后就要一直这样了吗?
言露看着窗外车来车往,忽然感觉到一阵落寞与虚无,仿佛这世界的纷纷扰扰好像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其实也不是忽然,她有这样的感觉很久了。
早在上一次,她独自一人走上天台,望着一座被雪铺得银白的城市,望着昼夜不歇的明灯,还有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辆,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了。
只是这次更甚。
那个晚上,简欣依旧是凌晨回来的。
言露一直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手机的电满了又空,空了又充,终于盼来了那个不愿回来的人。
言露在简欣进门的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都不等对方如平时一般礼貌性打个招呼,就先一步开了口。
“或许我们应该聊聊。”
“嗯?”简欣装作听不懂。
其实她装得很差,因为眼里的抗拒并没有藏住。
可言露没有放过她,只是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很坚定地第二次说出了那一句:“我们应该聊聊。”
“聊什么?”
“你还在生气?”
“没有啊。”
“你还在生气。”言露的语气笃定起来。
她看着简欣,用自己快被等待消磨殆尽的耐心,静静地凝视着那双试图回避的眼睛,似想等到简欣的回答。
她想,简欣一定还在生气。
既然生气,那就发泄出来,哪怕是责怪她,甚至骂她也好。
可简欣的目光也忽然不再闪躲,只是同样安静地回应着她的凝视,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啊。”
语气淡淡的,没有爱意,也没有恨意。
好像只是心里有过那么一团火,然后一场大雨落下,它就熄灭了。
火灭后,灰烬留在原地,又被风吹走。
那么自然,那么平静,在人心底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一切超出了言露的设想,她好像忽然之间不知该要怎么面对了。
简欣越过她的阻拦,没事人似的走进卧室,换上了轻薄的睡衣。
言露愣了一下,跟进屋里再次追问:“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这算躲着吗?”
“不算吗?”
“我只是在做我觉得有意思的事。”简欣回头看着言露,眼底似有疑惑,还带了些许讽刺,“你觉得,我们这样一起窝在民宿里,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去。”
“你不高兴啊,你不喜欢。”简欣笑着,无所谓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都知道,我也不是非要拉你融入我的小圈子,大家各做各的,谁都别扫谁的兴就好了。”
“……”
言露哑口无言。
这样平淡的语气里,多少有着几分怨气。
她想抓住它们,证明自己可以去改,可以发现问题,可以在下次做得更好。
可她忽然觉得呼吸都变得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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