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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哑然哀求即将出口,程清姿伸出的手忽然在她眼前,极自然地越过她脸颊,落在了她身侧,沉下。
咚、咚、咚。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秦欢身后的洗衣机盖子,程清姿的嗓音依旧清冽,听不出半分波澜:
“我衣服洗好了,要晾。借过。”
秦欢被她这冷淡的声音和无关紧要的话泼了一身凉。
艰难回头,她撇了眼身后手掌撑着的洗衣机——好死不死,怎么就在她身后。
闭眼。深呼吸。
睁眼。
抬手,一根手指戳在程清姿肩膀,把那过于靠近的身体往后推了推,“我跟你很熟吗程清姿?要拿衣服就拿衣服,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秦欢数落起她的罪:“还有,你走路能不能出个声?能不能别偷听别人说话?洗完澡能不能开换气扇透透气?晚上睡觉能不能关下门——”
最后一句叉掉。
秦欢顿了顿,侧身让开位置,不忘冷笑一声:“好歹是合租,拜托你有点公德心,好吗?”
程清姿拉开洗衣机盖子,低头去拿衣服,随后动作停了停。她扭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还气得发颤的秦欢,沉默了两秒,开口:
“好。”
就这么顺从地接了秦欢这通莫名其妙的火气。
秦欢想象过程清姿会冷言相讥,会漠然无视,甚至可能反唇相讥。唯独没料到,她竟然就这么认下了。
这一下反倒把秦欢噎得说不出话,胸口那股无名火像撞上了一团冷雾,闷闷地散不出去,也烧不起来。
秦欢只能别过头,趴上冰凉的阳台护栏,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双子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身旁传来细微动静,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衣架和晾衣杆碰撞的轻响。
程清姿在晾衣服。
快晾吧,晾完赶紧走,她想在这儿吹会儿风。
秦欢正想着,忽然听到身侧那人问:
“找到工作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秦欢不想跟她说话:“关你屁事。”
话很尖锐,按照程清姿那性子应该不会再和她说话了,偏偏秦欢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落在昏暗里,激得秦欢后颈泛起细密的疙瘩。她没忍住,扭头看去——
程清姿果然在笑。
唇角很浅地勾了一下,目光撞上秦欢转过来的视线,那点笑意便倏地熄了,恢复成平日冷淡的模样。
秦欢:“……”
既然相看两厌,程清姿又何必没话找话。
“你刚才说,你新上司是个温柔大姐姐,很照顾你?”
秦欢脸色一变:“你果然在偷听!”
程清姿把晾衣杆收到角落,走到秦欢身旁,手臂随意搭在阳台护栏上,“我没否认。”
秦欢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点,咬着牙道:“是啊,我上司是个超级漂亮的温柔大姐姐,善解人意、温婉大方……怎么,你嫉妒了?”
程清姿没应声。
吹了片刻晚风,她像是觉得和秦欢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往客厅走。
走到阳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回头淡声道:“离这儿最近的三甲医院顺着这条街直走八百米。明天周六,体检的人多,你要做入职体检的话,最好早点去,早上十点钟之前完成的体检,下午三点就可以拿到体检报告。”
秦欢头也没回,后脑勺坚定地对着程清姿:“哦。”
风有点大。
秦欢站在阳台上,抱着手臂,缩了缩肩膀。
鹭围的夜景真不错,不愧是大城市。
双子塔上的字变了,距离有点远,秦欢没太能认出那是什么字,风声和车声灌入耳朵,秦欢忽然恍惚一瞬。
以后就在这里工作生活了。
探出头去,仰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哎嘿,今晚居然有月亮。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刷了半个小时的短视频,这才拉开阳台门进入客厅。
回头关门时扫了眼阳台外空荡荡的地板,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程清姿正在沙发上看剧,那块一看就难吃的面包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和秦欢刚回来那会儿没什么变化。
秦欢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想起程清姿那句好心的提醒,语气软了些,“你晚饭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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