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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夜兴冲冲来,却败兴而归。
顾寒舟一回府,连靴底沾的尘土都未及拂去,便接到了皇帝加急的密令。
江南盐税一案迫在眉睫,圣命难违,他即刻便要启程。
那一瞬间,他心头竟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
也好,这一去山高水长,正好借着这段时日冷静下来,好好思量一番,他与沉清婉之间,究竟该如何收场。
或者说,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开始。
走得太过匆忙,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他便策马绝尘而去。
这一别,便是两个多月。
沉清婉从满怀期待,等到烛泪燃尽,再到心如死灰。
是那一夜她说的话,越界了吗?
还是主人厌烦了这场主奴游戏,觉得无趣便抽身离开了?
她茶饭不思,不过两月,人便瘦脱了相,甚至还大病了一场。
父亲见她日渐消沉,便又给她物色了一位如意郎君。
她见了一次,是禁卫军的一位小官,姓康,家世不显,胜在能时时出入宫围,四舍五入便算是在宫内有了人。
沉清婉看了看那人,心如死灰地想:嫁给谁都一样,就这样吧。
康郎君虽是个粗人,却是个实心眼的,虽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冻了几回,却越发激起了怜惜之心,总变着法儿地来献殷勤。
入了秋,京郊的枫叶红得像火,天子秋狩,沉清婉也在随行之列。
顾寒舟刚办完差回京,连口气都没喘匀便随驾秋狩。
他有很长时间没见到沉清婉了。
原以为时间和距离是最好的解药,会将那点旖旎的心思冲淡,可谁知,那份想念却如野草般疯长,一日比一日浓烈。
他会想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在深夜里偷偷地想他,甚至……有没有像他一样,在那些难熬的夜里,用手指慰藉那份蚀骨的渴望。
有几日,他想她想得厉害,几次午夜梦回,梦里全是她媚眼如丝的模样。
她顺从地伏在他身下,柔软的小手攀附着他的脊背,细细娇喘,就像那日在摇晃的船舱里一般。
每一次醒来,顾寒舟都下身胀痛得发疼,只能靠着想象她的模样,在掌心宣泄那份几欲焚身的欲火。
而秋狩当日,当沉清婉真的从马车上下来时,顾寒舟握着马鞭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清丽瘦弱的女子,竟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之前的沉清婉也瘦,却是恰到好处的纤细,该丰盈的地方依旧饱满,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看着颇有几分稚气未脱的娇憨。
可如今,两月未见,她竟瘦了一大圈。
整张脸变得只有巴掌大,下巴尖细,那被腰带勒出的腰身更是不盈一握,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她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小女孩的青涩,变得清丽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病态与脆弱。
究竟……为何会这样?
日间人多眼杂,顾寒舟身为靖安王,被众人簇拥着,没能找到机会与她说话。
晚间宴席,天子猎到一头白鹿,兴致大悦,将鹿血酒分赐众臣。
顾寒舟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心头翻涌的燥热却越来越压不住。
席间,他注意到那个素来与沉清婉不睦的柳娘子,特意寻到了她面前,说了好些尖酸刻薄的话,嘲讽她高不成低不就,最后竟只相看了一个小小的禁军。
沉清婉却不答。
不是不想理,而是她心不在焉,根本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仿佛魂魄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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