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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坊的九梭织机还在“咔哒”作响,大理寺的传票就像片不祥的乌鸦羽毛,飘落在李默面前。传票上的朱砂印泥还没干透,“博陵崔氏诉将作监李默剽窃水车技艺”几个字歪得像群打架的螃蟹。“这老狐狸动作倒快,”李默用指尖弹了弹传票,纸页震颤的声音像只被捏住翅膀的蝉,“前天才见他们家管事在水车坊转悠,今天就告到衙门,像只偷鸡不成反咬人的狗,真是不要脸。”
赛义德正给新做的斜齿轮刷桐油,刷子在齿牙间蹭出的油星溅在波斯锦袍上,像朵朵深色的花。“崔家的人鼻子比猎狗还灵,”他把齿轮往沙盘里一插,齿牙咬合处发出“咔哒”轻响,像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上次在西市见他们买通的老匠人,正对着咱们的水车画图纸,手抖得像筛糠,画出来的轮子歪得像个醉汉,也敢拿去当证据,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阿依娜的融合珠子突然在齿轮上转了圈,蓝光投射出《齐民要术》的书页虚影,“水排图”上的木轮被红圈标出,旁边跳出行小字:公元533年技术,效率系数0.3。“珠子说这图过时了,”她用指尖点着虚影里的木轮,轮轴处立刻弹出个叹号,像个嘲笑的鬼脸,“比咱们的水车慢三倍,像头老黄牛跟千里马赛跑,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差得远呢。”
刚踏进大理寺门槛,就听见博陵崔氏的讼师在堂上咋呼,声音尖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大人明鉴!”那书生把《齐民要术》拍在案上,书页散开的声音像只翅膀受伤的鸟,“这水排图乃是我崔家先祖所创,李默这小子不过是拾人牙慧,竟敢号称‘新创’,像个小偷把别人家的宝贝换了个包装,就说是自己的,脸皮厚得像城墙。”
陇西李氏的代表李崇从袖中掏出个木盒,打开时“啪”地弹出个水车模型,轮子歪歪扭扭地卡在支架上,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小人有物证,”他往模型上洒了把水,水流顺着歪斜的轮轴淌下来,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这便是李默的水车原样,分明是在我李家‘龙骨水车’基础上改的,不过是加了几个歪齿轮,像个拙劣的仿制品,看着花哨,其实中看不中用。”
李默突然笑出声,声音在肃穆的大堂里像颗滚落在地的铜铃。“李郎君这模型倒是别致,”他绕着模型转了圈,指尖在歪斜的齿轮上轻轻一挑,整个模型“哗啦”散架,像堆没粘牢的积木,“就是不知道哪个铁匠铺打的?齿轮齿距差了三分,轮轴歪了半寸,怕是连村口的老井都抽不上水,像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只能摆在大堂上当笑话。”
崔氏长老崔蕴突然拍案而起,拐杖在青砖地上敲得“咚咚”响,像在敲鼓助威。“放肆!”他把《齐民要术》往李默面前推,书页上的“水排图”被手指戳得变了形,“我崔家藏书楼的孤本在此,比你这黄口小儿的年纪还大!公元533年的图纸,难道会骗你?像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说的话比金子还可信,你这毛头小子懂什么?”
赛义德突然挤到堂前,怀里的斜齿轮“哐当”掉在地上,滚到崔蕴脚边。“老东西你看清楚,”波斯人捡起齿轮举过头顶,阳光透过齿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群跳动的星星,“这是斜齿轮!跟你家那破水排的直齿轮根本不是一回事,像波斯的弯刀和大唐的剑,看着都是兵器,用法差远了,能一样吗?”
大理寺卿的惊堂木突然“啪”地拍下,案上的砚台震得跳起寸许,墨汁溅在诉状上,晕成朵丑陋的乌云。“肃静!”他的目光在崔蕴和李默之间来回扫,像只掂量着两边重量的天平,“李默,你既说未剽窃,可有证据?若拿不出凭证,休怪本官按律定罪,像个公正的法官,只看证据,不看情面。”
李默从怀中掏出个羊皮卷,展开时“哗啦”声铺满半张案几,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齿轮传动图,标注的尺寸精确到分毫,像幅精致的地图。“大人请看,”他用手指沿着图上的红线游走,“崔家水排用的是曲柄连杆,我们的水车用的是斜齿轮组,传动效率从三成提升到七成,像把钝刀子突然磨得锋利,砍柴的速度能不快吗?这可不是简单改改就能成的,像把钥匙和锁,形状不同,功能也不同,怎么可能是剽窃?”
崔蕴突然冷笑,胡子翘得像把小扇子。“巧舌如簧!”他指着图纸上的齿轮,“齿轮谁不会做?不过是你运气好,找了个好铁匠,像个只会花钱买漂亮衣服的蠢货,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有什么了不起?”
阿依娜的融合珠子突然在袖中发亮,蓝光透过布衫照在羊皮卷上,图纸上的齿轮突然转动起来,在空气中投射出虚影——水流冲击叶轮,带动斜齿轮,通过传动轴将动力引向石磨,磨盘转动的速度比传统水车快了三倍,像个不知疲倦的巨人。“珠子说这是真的,”少女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比崔家的水排快得多,像奔跑的马比走路的人快,这是明摆着的事实,谁也不能否认。”
李崇突然请来个瘸腿的老匠人,那人捧着只断了的齿轮哭哭啼啼,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小人作证!”他把断齿举到堂前,齿牙断裂处参差不齐
;,“这就是李默家的齿轮,用了不到三天就断了,分明是偷工减料,像个黑心的商人,卖的东西中看不中用,坑害百姓,该当死罪!”
赛义德突然冲过去抢过断齿轮,往嘴里一塞“咔嚓”咬了口,齿牙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这是松木做的!”他把碎木渣往地上一吐,像只愤怒的骆驼喷着唾沫,“我们的齿轮用的是枣木,泡过桐油,比你家的门槛还结实,像块坚硬的石头,怎么可能三天就断?这老东西分明是收了钱作伪证,像条被收买的狗,让咬谁就咬谁,真是没骨气!”
大理寺卿的眉头皱得像团拧干的抹布,案上的惊堂木迟迟没有落下。李默突然指着沙盘:“大人若不信,不妨让属下当场演示。”他抓起把细沙,在地上堆出条弯曲的河道,“崔家水排只能用直渠,我们的水车在弯道也能运转,像条灵活的鱼,既能在直水里游,也能在弯水里窜,这就是区别,像个聪明的人,能适应不同的环境,而不是像个死板的石头,只会呆在一个地方。”
崔蕴的拐杖突然停在半空,老眼死死盯着李默手中的齿轮,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了个核桃。李默注意到他瞳孔骤缩,像看见鬼似的——赛义德昨夜偷偷刻在齿轮内侧的崔氏暗记,此刻正对着堂前的阳光闪闪发亮,像个突然跳出来的幽灵。
“这……这是……”崔蕴的声音突然发颤,拐杖“哐当”掉在地上,像根被遗弃的朽木。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叫,像在嘲笑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李默强忍着笑,眼角瞥见赛义德在角落里挤眉弄眼,波斯人的胡子翘得像只得意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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