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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放下筷子,梁煜才终于抬头看了况野一眼,问他:“你吃好了吗?”
&esp;&esp;见况野点头,他便站起身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买单,接着又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esp;&esp;等服务员拿着账单和pos机走过来的时候,梁煜已经穿好外套,把信用卡放到了桌上。
&esp;&esp;况野并没有抢着买单,他不敢,刷卡输密码签字的那点时间太足够梁煜从他面前溜走。
&esp;&esp;所以他只能盯紧梁煜的所有动作,看他穿好外套,掏出信用卡,刷卡买单。
&esp;&esp;外套衣领有一截陷在脖颈处,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上手帮梁煜拉出来,只紧跟着他的步伐出了太湖居,又进了地铁站。
&esp;&esp;时间已经下午,梁煜兴起出门的时候忘了今天博物馆根本不会开门。他没能看成瞿优参加的那场特展,在鹿特丹晃悠大半天,现在是时候返程回家。
&esp;&esp;要是平安夜回去晚了,肯定又要被蒋承昀教训。
&esp;&esp;一路从地铁换到火车站,况野一直跟着,梁煜全当没看见。
&esp;&esp;直到火车站前排队过检票闸机的时候,况野才终于找到机会,抬手帮梁煜轻轻把领子拉了出来。
&esp;&esp;抬手的动作让手背不小心蹭到梁煜柔软的发尾,他发现梁煜的肩膀又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esp;&esp;但还是没回头看他。
&esp;&esp;火车上,况野再次坐到梁煜对面。
&esp;&esp;他以为梁煜肯定会发火让自己别继续跟着他,他以为梁煜会骂他,会阴阳怪气尖酸刻薄,但是没有。
&esp;&esp;梁煜也没有像分别之后真的放下了、或者假装真的放下了那样,心平气和地跟他寒暄:“你最近好吗?”
&esp;&esp;甚至都没有质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esp;&esp;什么都没有。
&esp;&esp;梁煜只把他当空气。
&esp;&esp;不给他路径,让他什么也不能说,不能问,只能这么沉默地跟随。
&esp;&esp;他甚至一路上都在想,如果梁煜不让他继续跟着要怎么办?
&esp;&esp;但梁煜连赶他走的话都没说一句。
&esp;&esp;一上车,梁煜就戴上耳机,把头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睡觉。
&esp;&esp;最开始,当然是装睡。
&esp;&esp;况野就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小桌板的距离,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
&esp;&esp;强到他分明紧闭双眼,却好像获得了某种闭着眼睛也依然可视的超能力。
&esp;&esp;况野明显瘦了,脸上的骨骼比之前更分明,因此看起来也更凶了。但鼻子还是鼻子,眼睛还是眼睛,嘴巴……
&esp;&esp;嘴唇还是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弧线。
&esp;&esp;况野就这样出现在鹿特丹,出现在太湖居,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他奇怪,也不奇怪。
&esp;&esp;况野要是铆足了劲想知道他在哪儿,总能知道。毕竟,他也没有十分刻意地躲藏。
&esp;&esp;看见况野走进太湖居的那一刻,梁煜很难去形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esp;&esp;况野人很高,哪怕在鹿特丹也依旧显眼。
&esp;&esp;他今天穿着一件严肃的黑色翻领大衣,眉目深邃。梁煜觉得他像电影里的老派杀手,冷静从容,优雅地穿过闹哄哄的人群,步调平稳地走到自己面前,一颗子弹一声枪响,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esp;&esp;但是没有。
&esp;&esp;这个笨蛋连自己人都没看见。
&esp;&esp;当况野背对着站到他座位前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叫他。
&esp;&esp;但手已经先于他的思考行动,就像曾经很多次在况野面前那样,曲起指节,轻敲两下桌面。
&esp;&esp;“笃笃”——
&esp;&esp;梁煜听见敲击桌面的声音,从睡梦中迷茫睁眼,看向面前模糊又清晰的况野。
&esp;&esp;况野看见他轻勾起嘴角,明显是笑了,像之前每一天在他身边或怀中刚醒睁眼的样子。
&esp;&esp;但那笑容转瞬即逝,不用况野再提醒,车内回荡的广播在重复提示说“列车即将到站”。
&esp;&esp;走出火车站,已趋近黄昏,温度更低了一些,风也更大了,梁煜被扑面而来的霸道冷空气激得缩了缩脖子。
&esp;&esp;下一秒,一条带着体温的羊绒围巾就落到他身上。
&esp;&esp;他顺势回头,况野在他身后说:“不想要就丢掉。”
&esp;&esp;梁煜面露嘲色,点了点头,手已经拽上围巾下摆的流苏,况野又说:“太冷了,等回家再丢吧。”
&esp;&esp;合理。
&esp;&esp;梁煜扭头就走,任那条围巾挂在脖子上。
&esp;&esp;况野一路跟到蒋承昀和齐维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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