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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村周边的山沟一年四季阴凉潮湿,终日不见阳光。因地形酷似一条盘踞的大蟒蛇,所以当地人都谐着音儿,叫它莽山。传说在这山包子里还盘踞这一群专爱扒人皮的恶鬼,三三两两的,白天没事,一到晚上就活动了,整个林子阴惨惨的,全是飘着的绿灯笼,偶尔还有一两声似人非人的惨叫声,刀剑声,厮杀声。而且这群恶鬼还经常从山包子里出来骚扰村子,据说那些日子,好几户人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他们扒了皮,就剩一个红呼呼的血人,在地上打滚,偏生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那情景惨的,哎呦,别提了。等到了第二天,那些人皮就清一色的被挂在大树上,恐怖至极。正当这里的山民不堪其扰,准备整个村子迁移的时候,从山外来了个白须飘飘的老道士,这道士看了看亲自去山里探查了一番后,说这山包子大有名堂,是当年明军和满清八旗的一处战场,千把号人全给清兵屠杀了,以至于怨气不散,越积越多,到了一定程度就下来害人。不过这鬼也太多了,他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要是强行收服,没把他们收拾掉,反而自己给收拾了。琢磨了几天,老道士才让村民在山沟处建了一座‘五显灵官庙’,说是山沟里面的阴兵只要能享受山民们的供奉就不会在出山谷了。而这五显灵官是宋代地五个大忠臣,有着浩然正气,将他们的雕像搁在这儿,可以镇着这群阴兵,让他们头上压着神灵,心有顾忌,不敢太过放肆。说来也巧,等五显灵官庙按照那道士的方法建起以后,莽山里的恶鬼们真的都不再出山沟了。而那个道士也在庙建成的当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秀水村,从此再也不知去向了,一时间村民们都说那老道士是神仙下凡来拯救村民的。至此这五显灵官庙在山民的眼里就成了有灵性的神庙了,时不时的有村民来此供奉,逢年过节更是热闹,虽说山沟里的恶鬼不再出来了,但是在山沟外不知道哪朝哪代的乱坟岗里还不是很太平,不过危害倒是不大。所以村民们也就彻底放下了心来,只是那些终日里雾蒙蒙的山沟腹地,却成了山民们的禁区。当然,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亲娘老子的四个小家伙,胆子比水缸都大,自然是不会被这些没根没据的传说所吓退半步的。越往上走,风声越是呼啸的紧。一级级青石铺就的阶梯因为常年失修的缘故,已经明显多了许多坑坑洼洼的坑洞,就像小麻子他爹的脸似地。更有甚者,从中断裂开来,一头粘在地上,一头挂在坡子上,要是谁不小心踏上去,指定摔的头破血流。幸好,两台满满的煤油灯派上了用场,带着四个人越过了不少凶险的地方,到十二点四十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五显灵官庙的脚下。放眼望去,这座阴森森的庙宇依山而建,四面荒废了的围墙破败不堪,黑漆漆的屋檐上爬满了蜘蛛网,将庙们边凶神恶煞哼哈二将圈了起来,似乎想护着它们免受风雨的侵袭。“差不多快两年没来玩闹了,未成想,好好的一座菩萨庙竟然破败成了这幅吊样!”看着周遭半人多高的蓬蒿和杂草,刘大少感叹道。“我说狗少啊,拜托这是灵官庙好吧!哪里来的菩萨,亏你还是上过学的,下次进了镇别说俺认识你,别俺和俺当村长的爹脸给丢了!”田国强带着浓厚的方言说道。“切”刘大少不屑的拉了个长音:“别成天把你爹挂嘴里,老子说话关你爹啥事,幸好是村长,要是县长,省长,咱们秀水村的天,估计都能给你捅个窟窿。”他这话一出口,小麻子和狗蛋都笑了出来,田国强则给说叨的闹了个大红脸,不吭声了。等刘大少走进了庙,才低声骂了句:“死货!”风呼呼的灌,冻得人骨节子发酸。庙是破了点,不过两扇门却没坏没通,待会掩上,正好挡挡风。想到这,刘大少站直了,凭空踢了踢腿,舒展下痛麻的四肢。抬起头,看着庙上的匾额。匾额上,“五显灵官庙”几个字极是突兀。字是瘦金体,不知道是为了驱邪还是好看,这些个大字都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朱砂,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蜿蜒游动,血糊糊的,在夜色中看来却有种难以言明的妖异之感。刘大少拾级而上,当先推开了被风吹拢的庙门。这庙白天还有些香火,一到晚上却显得荒废不堪。明明神像都上过彩绘,栏杆也用朱漆漆过,漆色依然鲜艳,但是现在看来总觉得一切都有些异样。两个苹果,一碟子腊肉被当做供品堆放在供桌上,一对红烛燃得正旺,映得神龛里的五显灵官张眉怒目,似正在怒吼,但只听得庙外的风声,庙里却静得怕人。五显灵官本是宋高宗赵构所封的五个忠臣,但此时此刻,这庙中的五显灵官却并非穿着正二品的大红色朝服,而是一个个衣着破烂,青面獠牙,再加上黑暗的承托,差点让刘大少错认为自己不小心走进了阎罗殿。“狗少,这地儿怪吓人的!”刚伸进来一只脚的小麻子正巧被庙门口的石像绊了一下,待爬起来看到正怒目狰狞望着自己的五显灵官时,顿时骇的哎呦一声,小心肝差点都蹦出了胸膛。“怕?”刘大少只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一帮子泥巴捏的,白占着场子。”扫了一眼那五个泥像,喃喃道:“知道饿的没饭吃,你们这些不知道饿的却总有人送吃的。”说完,他摇摇头,抓起供桌上一个苹果,掂了掂。这苹果还不小,已裂开一道口子,大约是村子家自种的。虽然烂了一小块,不过这对村里的孩子来说,不算个啥。刘大
;少将苹果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其实倒不如不擦,这苹果比他衣服干净多了。),不管不顾的就啃了一个缺口,只觉酸甜可口,他咧嘴一笑,又揣了个放在了怀里。“哎,狗少,你可别害人害己,苹果放回去,村子里的老人家都讲这五显灵官灵验的很,有求必应呢!”田国强斥责道,边说着边从神像下的香案里扒拉出三根烧剩下来的檀香,故作模样的拜了三拜,然后插进了铜炉的土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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