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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的人生正乘着七彩祥云驶往远处的蓬莱仙岛,迷雾朦胧,看不真切。但她无比确信,自己无限的未来就在其中。
而且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生活的准备。
滕翊见她眼眶又泛起红,本就昏沉的脑袋更疼:“都飞到这儿了,还想哭啊?”
她唇色有些苍白,窝在座椅里有气无力的。南韫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又想起什么似的,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盒晕车贴:“滕老师,我带了晕车贴,您贴上可以缓解一些。”
滕翊身为一名学术大咖,飞往全球各地做讲座本是常事,但因为她晕机症状很严重,所以不经常出门。这也是她回了美国之后,短期内不会再回岚城的原因。
她任由南韫帮她把晕车贴贴在耳后。清新的薄荷脑气味缓缓逸入鼻腔,反胃的不适感聊胜于无地淡去些许。
她缓缓坐直身体,睃了南韫一眼,神色还是有些萎靡,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别怪我没劝你,异国几年,不是仅靠意志力就能撑下来的。我以前也有不少学生,信誓旦旦地告别爱人,奔赴求学。结果出轨的出轨,走散的走散。要是感情不合分了就罢了,就怕那种另一方坚守不住立场,徒惹伤心。虽然这小子对你也算不错,但是……人心谁说的准呢,更别说你还一时冲动领了证。”
南韫垂下眼帘,鸭舌帽下的唇角轻扬:“没关系,即使最后无法得到善终,我也很感谢他现在带给我的所有。”
滕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过脸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辗转近一整日,她们终于抵达波士顿。行李数目庞大,还好滕翊安排了人来接她们。
一下飞机,截然不同的文化氛围就扑面而来,肤色、语言,甚至是肢体动作,如潮水般冲刷着南韫所有的认知。
来接她们的是滕翊的私人司机,将南韫送到提前联系好的公寓门口。滕翊给了她两天假期,让她把诸类杂事一一料理清楚再去学校。
她租的是学校附近的公寓,房间里没有配备家具,但前租客留下的家具懒得带走,南韫便向她低价买下了这些二手家具。与她合租的是一位加拿大女孩,要过几天才能来,南韫便独自打扫收拾。办理电话卡、银行卡,摸索附近的超市与交通。
她初来乍到,语言着实也是个问题。时差的彻底错乱让她无暇考虑自己什么时候该睡觉,只好顶着已经浑浑噩噩的脑袋把难题一一解决。
等到她终于瘫在刚x买的懒人小沙发上喘气时,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是美国时间九点多。
换算一下,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五点。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忘记了向周恪言报平安,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连上公寓的wifi。
果然,扑通扑通弹出几十条新消息,除去零星几条朋友发来的问候,剩下全是周恪言发来的。
周恪言:到了吗韫韫?
周恪言:还没到吗?
周恪言:韫韫,还顺利吗?我看航班显示已经顺利落地了。
……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韫韫,看到消息,随时回我。
南韫忙敲字回道:我已经到公寓收拾好了,今天白天一直在忙入住的事,没看到消息,对不起啊。
屏幕顶端迅速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周恪言:没事就好。
紧接着一个视频便弹了过来。
南韫忙接起。
周恪言略带疲惫的眼睛率先浮进屏幕。
他没戴眼镜,微弱的光折射进眼里,隐隐倒映出南韫的影子。
南韫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周恪言摇摇头:“没事,加会班,你看起来很憔悴。”
她大概有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正好变相倒了个时差。现在只觉得太阳穴发涨,倒是没有很困的感觉。
她懒懒歪在沙发里,掀起眼皮道:“正常,咱俩谁也别说谁。”
周恪言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南韫租房遇到的事,感叹了美利坚大农村般的风光和cbd般的物价。说着说着,声音渐低,只剩下呼吸声透过听筒轻轻交错。
南韫侧脸枕着手臂,双腿搭在沙发上晃来晃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盯着镜头那端的周恪言,好像要将镜头瞪出一个洞,周恪言就能从那个洞里出来。
“怎么办,”她声音闷闷的,“已经开始想你了。”
周恪言垂下眼,指尖在屏幕里她的面容上轻轻拂过,声线低沉:“我也是。”
南韫想了想,重振旗鼓安慰他:“没事,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而且再过一段时间,我还要回去毕业答辩呢。”
“好好照顾自己。”
“好。”
滕翊的课题组主攻人工智能与认知神经科学的交叉领域,最近正在研究的课题正是南韫刚见刊的那篇论文相关——人工智能对情绪呈现的捕捉能力。这也是滕翊最终决定招她进入课题组最重要的因素。
但南韫在课题组适应得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顺利。课题组里有13的同门与她同是华人,但是大家日常都会使用英语作为工作语言,晦涩的专业英语在她稍显匮乏的耳朵里辨识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反应力相对弱一些。
但那些都不足以让她陷入焦虑——最严重的问题是,她发现有半数同门都是从人工智能或计算机专业转来的,编程与心理学基础俱佳,而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补上技术的短板——第一次组会,滕翊给她的首个任务便是系统学习编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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