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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正在渐落,上半截天幕如钻石般郁蓝,下半截落日沉入水中,暮色余晖连着天幕将江面浸染成深深浅浅的橙,随着水波烧灼蔓延,像一副极尽工笔、精心描绘的油画。
有体型修长的水鸟在水面上浮着,头埋在翅膀下的羽毛里,像是在休憩。
“咻——啪!”
忽然爆裂声响起,水鸟猛然惊起,扑腾翅膀朝着天际飞去。
苏知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远处有人放烟花。
苏知跟谢疑说:“有人放烟花。”
苏知想了一下,没想到什么特别的:“奇怪,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谢疑倒是有所了解:“Z城本地的习俗,雨季离去的时候,人们会放烟花庆祝。”
谢疑:“雨季到来的时候,也有专门的庆祝仪式,在市中心举行庆典。”
苏知:“还有这种讲究啊。”
雨季到来的时候,他已经在Z城有一段时间,只是他一直蜷缩在边缘城区的花店里,忙活自己的事,都没注意到这些,钝感力很强。
苏知稀奇地看了看,首都有严格的烟花管控的条例,除非重大节假日,很少能见到烟花的影子,远远没有这种小城市随心所欲。
烟花放得不算盛大,也不是很喧哗的形状,小小的一朵朵,像是雨城本身一般缠绵婉约。
天还没黑下来,烟花的存在感不算明显。
过了会儿,天色彻底转暗,才显露出氛围。
璀璨的烟火在深色夜幕上绽开,开放的瞬间也是消散的开始,烧灼明亮的映照在人的视网膜上,用片刻留下永恒的照影。
江风吹过,温度开始往下降。
忽然手背一阵温热,苏知低头看,是谢疑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他。
谢疑的声音低沉:“冷?”
苏知:“不冷啊,我的手很凉吗?可能是被风吹到了。”
谢疑:“嗯,有一点。”
苏知觉得奇怪,正想把手抬起来自己摸摸温度,忽然被握住。
苏知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男人手掌宽大,几乎是完全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热度完全包裹上来,阻隔夜风。
从来没有被父母之外的人这样握着手——就连父母也是很小的时候才会这样牵着他——苏知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开,但是谢疑不轻不重地锢了他一下,苏知于是反应过来,他在和谢疑谈恋爱,牵手是件很正常的事,克制住没有再继续挣扎。
谢疑:“可以牵吗?手好凉,捂一下。”
苏知:“可以……”
他没有说他的手不凉,因为他觉得谢疑大概只是想牵手。
只是这种事情还要给他补打申请吗?好正经。
之前在矿区出事故,谢疑一定要把他抱在怀里,也没有打申请。
不过苏知没有怪他的意思,他知道那是谢疑在激素作用下正常的应激反应,他只是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想起那时候男人按在他腰上手掌的温度。真的很热,体温怎么会这么高?
苏知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看着男人形状流畅的侧脸,想起来:“其实昨天晚上在车上,我以为你会想跟我牵手。”
谢疑嗯了声,说:“想牵。”
然后沉默片刻,声音微哑:“……担心牵了手就不放你离开。”
谢疑没有提他昨天晚上一直在苏知公寓楼下待到很晚。
直到苏知睡着后才离开。
回去之后其实也没有休息,信息素躁动一整夜,直到天亮前打了抑制剂才停息。
苏知没听懂,也完全没能联想到背后的危险意味,懵懵懂懂地看他一眼。
谢疑指节上有薄茧,拇指缓慢地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摩挲,有点痒,有点热。
苏知被烫的指节想要蜷缩,又被锢住无法躲避、只能承受,坚强地强调:“没关系,可以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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