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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些朋友们,我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很放松,也能交心,都是我工作后在文化行业里认识的,我觉得他们会很喜欢你,你也会跟他们很聊得来的。”
&esp;&esp;顾晚霖靠在沙发上,面色有些踌躇,“其实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去就好了呀。”
&esp;&esp;我坐在她身边,帮她捋直蜷缩向手心的手指细细按摩着。“哎呀,其实大家平时工作上三不五时也打交道的,我倒不是自己想去,我只是觉得你也会很喜欢他们的,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在家里很闷的话,我很想介绍你和他们认识。你不想去的话,这个周末我想和你一起过,我们找一些别的事情做一做,在家搞电影马拉松怎么样。”
&esp;&esp;顾晚霖一时没再言语,过了一会儿,似是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好吧。那我第一次见他们,我们带些什么过去呀。”
&esp;&esp;她愿意跨出这一步,我打心眼里为她高兴,笑着倚在她身上,“这不用你操心,去了你就知道了,这个聚会谁都不能空手去,但我能,因为她们指着我掌勺呢。”
&esp;&esp;话虽如此,顾晚霖这人礼数很是周全,跟我一起去朋友聚会那天,带去了一瓶气泡酒和一束花送给host。host正是菜菜她妈,平时我叫她小夏。门一开,菜菜率先热情地扑了上来,围着顾晚霖的轮椅蹭来蹭去。
&esp;&esp;小夏站在门口,我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她,“我们顾老师非说第一次认识大家,不能空手来。”
&esp;&esp;小夏惊喜地接过我手里的花和酒,先是赞美了一番顾晚霖对花艺的品味,又嚷嚷着等下就要找出家里最好的花瓶插起来,看了一眼酒标,又盛赞顾晚霖选酒比选花更品味不凡。
&esp;&esp;她冲我们挤挤眼,“顾老师,久闻大名了,老是听清逸提起你,今天可算是让我们见着了,快进来坐。”
&esp;&esp;顾晚霖被一通猛夸,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听到小夏让她进去,面露难色,回头问我,“阿清,能麻烦你帮我擦一下轮椅吗。”
&esp;&esp;小夏不由分说地把她推进去,“擦什么,不用擦,你放心吧,我们家地板脏着呢,它不配。”
&esp;&esp;来之前,我自然是跟大家先打过招呼,说我们顾老师现在人有些敏感,还麻烦大家多多关照,但也不要过分照顾她,就把她当普通人一样对待就可以的,拜托拜托。朋友们说你放心吧,我们怎么会不懂这个。
&esp;&esp;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见顾晚霖进来,都过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没有人因为她身体不便就表现出任何异样,很快地就让顾晚霖放松下来。她平时戏剧和文学方面涉猎极广,当然和他们很快就聊得热络起来。
&esp;&esp;我被小夏拉走去厨房时,顾晚霖正和我另一个同在出版业的朋友聊起了她正在做的一个法国女性文学的引进项目,顾晚霖惊喜地说道自己碰巧两三年前读过英文译本,很是喜欢,很开心能看到它能被翻译成中文在国内出版。
&esp;&esp;我问顾晚霖,“那我去厨房了?”
&esp;&esp;朋友们佯装不耐烦地催促我,“磨蹭什么,快去。平时把顾老师偷偷藏起来,现在这点时间都不留给我们?现在顾老师是我们的了,你别操那没用的心。”
&esp;&esp;顾晚霖眉眼含笑地看我,微微颔首,“嗯,去吧。”
&esp;&esp;再出来时,客厅里坐着的人更多了,有些散去旁边玩桌游,沙发边和顾晚霖聊天的又换了一波人。来之前我也没仔细问过小夏到底有谁会来。这种类型的聚会一向很随意,大家都在群里,谁临时有空就会过来。
&esp;&esp;因此,我完全没想到,我会赫然看到顾晚霖和乔崎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看到我出来,她们一起把目光转向了我。
&esp;&esp;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拧做了一团。
&esp;&esp;谁能告诉我怎么办,我可以去网上提问吗?
&esp;&esp;“你的前任女朋友,和你的前任约会对象坐在一起聊上了,你应该怎么办。”
&esp;&esp;在线等,挺急的。
&esp;&esp;心里的那个人回来了是吧
&esp;&esp;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esp;&esp;从当初顾晚霖给我打的那个电话来看,她知道我当初在和别人约会,这也不奇怪,我当时的sns里,无论是记录吃饭还是看展,确实很容易看出来在约会,但她应该不知道是乔崎,毕竟我又从来没发过与她的合照。
&esp;&esp;乔崎也未必认得出顾晚霖是谁。
&esp;&esp;我跟乔崎其实只约会了两个月不到。第一次见面时我很是喜欢她,相处起来也觉得挺舒服,但当初爱上顾晚霖那种电光火石一般的激情确实从未出现过。
&esp;&esp;我一度安慰自己也许是我年纪大了日渐成熟,人这一生不可能每段感情都有这么强烈的浓度,刻骨铭心,和顾晚霖有过一段我就应该知足了,但我确实已经失去了她,日子总要往前走,这并不意味着我和乔崎就不合适。
&esp;&esp;后来顾晚霖一个电话就在我心中卷起滔天巨浪。听着两年未见的顾晚霖的声音从遥远的海那边传来,诉说着她对我们这段关系的反思,最后与我告别,祝我幸福,我在电话这边哭得泣不成声。
&esp;&esp;我才意识到我从未有一天忘记过顾晚霖,还留在原地没法往前走的,是我。
&esp;&esp;乔崎这人潇洒得过分,看出我心不在焉,立即就提出我们应当中止约会。“清逸,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我认真考虑过和你在一起。但我觉得你心里有别人,我不想问是谁,也不打算等你忘掉你心里的那个人,我喜欢的人,一定要全世界最喜欢我才行。”
&esp;&esp;我哑然,给她道歉。乔崎说不用,我们这个年纪谁没有谈过几场恋爱,不是身边的不是最爱的,而是最爱的已经不在身边,她懂。她冲我狡黠地眨眨眼,“我只说我确实很喜欢你,我也没说你就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反正我们只是约会关系,连恋爱都没谈上,更不必谈有什么感情基础,不合适就散了呗,还能做朋友呢。”
&esp;&esp;然后我们就确实做成了朋友,因为甚至都没来及产生任何情感纠葛,这朋友也做得清清爽爽大大方方,乔崎性格潇洒,又很讲朋友意气,我们兴趣相投,做朋友确实很合适。
&esp;&esp;但她和顾晚霖,毕竟一个是我的前任恋爱对象(最好也是我的下一任恋爱对象),一个是察觉到我对前任还念念不忘就把我甩了的前约会对象,坐在一起带给我的视觉冲击力着实大,让我觉得自己仿佛走入了什么地狱修罗场,下一秒就要被扭送法办,脖子上挂个负心人的牌子,直接抄斩。
&esp;&esp;我胃疼。
&esp;&esp;乔崎朗声笑道,“沈清逸,好久没见了啊。我听他们说,最近谁的面子都请不动你,一整个冬天叫你滑雪、露营、徒步都不来,挺忙的啊。”
&esp;&esp;我打着哈哈,“我当然忙,等我最近做的这本书出版了,我给你们一人送一本作者亲签好吧。”
&esp;&esp;真实情况当然是自从我再遇到顾晚霖,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她身上,周末除了回家一天,另一天只是偶尔短暂地和朋友约个饭,吃完就忙着回家黏着顾晚霖,哪有功夫去时间较长的活动,连这种要花个大半天时间的多人聚会也不愿来了。
&esp;&esp;她俩招呼我过去坐,小夏也坐在旁边,我一步一步挪过去,感觉自己像是去送死。
&esp;&esp;“聊什么呢?”希望我没有笑得太僵硬太勉强。
&esp;&esp;乔崎说起了自己最近在跟的剧组,是一部独角话剧,讲述一位曾经替性侵嫌疑人辩护的精英女律师成为受害者,第一次站到了证人席而非律师席,开始对自己曾经笃信的法律系统产生深刻怀疑和质问的故事。原作在国外引发讨论狂潮,获得诸多奖项,乔崎的老师看到文本后觉得很是值得把它引入国内话剧市场,买了版权,正在带领团队进行改编创作。
&esp;&esp;乔崎指了指顾晚霖,“正好顾老师说她两年前在伦敦西区看过这场话剧,我就想请她从观众的角度谈谈观影感受,也想问问她,对我们要改编的几处细节有什么想法。”
&esp;&esp;顾晚霖面前放着一瓶水,看上去却动都没动过。兴许是小夏给她拿来的,但小夏毕竟不了解顾晚霖的手大部分也是瘫痪的,没法自己拧开瓶盖。我不动声色地拿过来拧开,递给她。
&esp;&esp;顾晚霖摇摇头没接。
&esp;&esp;她手没什么力气,平时在家都在用两边有把手又带着吸管的专用杯子,这种矿泉水瓶的重量对她来说不算轻,用双手掌根捧起来夹紧才能拿稳,她不愿在初识的人面前暴露残态,我当然能理解,也就顺手放下了,等下给她找根吸管便是。
&esp;&esp;顾晚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其实早就过了点,但我又不好直接提起,正着急呢。她冲乔崎和小夏笑了笑,“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esp;&esp;我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我跟她一起过去。顾晚霖微微摇了摇头。
&esp;&esp;小夏给她指了方向,看顾晚霖自己划着轮椅进去,担心地看向我,“我家洗手间就是普通马桶,没有无障碍洗手间的那些扶手,顾老师能用吗。”
&esp;&esp;我心里一酸,我要怎么跟她们解释呢,顾晚霖其实都用不到马桶,她每天除了清晨那一次,其余时间只不过是需要去倒空藏在身上的尿袋罢了。我自然不会细说,只摆了手说不用,她自己能行,要是时间久了还没出来,我再进去看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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