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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擦枪走火
上到楼梯的顶端,光线渐渐清晰起来,二楼有几扇大窗户,微弱的光线通过窗玻璃照进屋里。
赞云看见楼梯口有一个开关,顺手就按了一下,“啪”的一声,灯光应声而亮,白花花晃人眼,打破了刚刚的魔咒。
赞云没有放开她的手,把她带到靠墙的琴房跟前,推开最近的一间,扶着门让安颐进去。
安颐想把手挣脱出来,在他手里挣了一下,他握着不动停了一会儿才松开。
安颐走进屋里。
那屋子就几个平方大,靠墙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钢琴上面假模假式地摆了一盆塑料花,另一面墙的角落里放了一张蓝色的塑料凳,这是琴房的标配,是给听课的家长准备的。
赞云走到角落里,在那张蓝色塑料凳上坐下,安颐在琴凳前坐下,掀开琴盖,试了几个音,对赞云说:“你这朋友太节约了,这钢琴应该好久没有调音了,音不对。”
话虽这么说,她话音还没落,流水一样的琴声从她的手里流淌出来,小小的屋里瞬间像被洪水淹没了,这房间像诺亚方舟漂浮在这寂静荒凉的世界里。
他们俩人好像是这诺亚方舟里幸存的最后的人类。
赞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双腿随意地往前伸着,他在这艘方舟里,漂浮着,他的头有点昏,像晕船了一样。
钢琴上面有两盏射灯直直打下来,强光打在黑白的琴键上,也打在钢琴前坐着的人身上。
她仿佛被笼罩在一片光晕里,像人在临死前看见的隧道口的光亮一样不真实,像个臆想出来的虚幻梦境,他几乎要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一下,看看是不是一戳就破了。
她的背影那样好看,像一个昂贵的瓷瓶,细细的腰,圆润的臀,笔直的背,每一笔曲线的起伏都出自最好的工匠,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是他遥不可及的,是他断跋涉终生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和很多年前一样,他在琴声里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没法形容、模模糊糊的花花世界,和白川的平凡烟火不一样的世界,他的慧根就在那一天被这琴声打开的。
她看起来如此美丽和圣洁,和她的音乐描绘的世界一样美好,他想占有她,把她揉进他的血肉里,他的四肢百骸因为渴望而微微发着痛。
那钢琴前的人突然转过身,这个虚幻的梦境突然被打碎了。
安颐看见赞云像在梦游一样,眼睛发直又有股邪劲,她惊得忘记嘴里要说的话,轻轻地叫了一声,“赞云?”
他丢了魂一样的表情和这个夜晚空荡荡的镇子让她的后脊背发凉。
赞云听见她的叫声,一激灵,像被人吹了一口气,又还了魂,他在椅子上动了动身体,问:“怎么了?累了?”
安颐松了一口气,问:“你弹过钢琴吗?要不要来试试?”
她往一旁让了让,拍拍琴凳招呼赞云过来,眼睛里落满了星光。
赞云起身,迈过去,一屁股坐下。
安颐的手放在键盘的中央,告诉他:“这个键叫中央c,往左边的音越来越低,往右的音越来越高。”
她把这些音“叮叮咚咚”都按了一遍给赞云听,正想让他试试,她见赞云伸出右手的食指已经落在黑白键上了,试探一样地每个音都敲了一遍,她盯着他的手指头看,觉得他的手指非常性感。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赞云的手按出了一段旋律,她惊得眼睛睁得像葡萄那么大,他居然用一根手指按出了一段“布列瑟农”的旋律。
像她这样专业的,一首歌听过几遍能弹出个七七八八不稀奇,一个完全外行没摸过钢琴的人能做这样的事,就不一样了。
她眼睛里的震惊藏也藏不住,她问:“你以前弹过钢琴吗?”
赞云没看她,眼睛盯着键盘,还在用一根手指笨拙地弹着,他摇摇头。
安颐心的心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一种作为音乐家本能的兴致被调了起来,她用左手在低音区帮他合奏,他弹的快点,她就快点,他停顿一下,她也慢下来,两人以一种奇怪的默契弹着一段荒腔走板的乐曲,但又很和谐有他们自己的节奏,她扭头看赞云,嘴角忍不住扬起来,眼睛里带着欢愉的亮光,赞云也回头看她一眼,两人都笑起来,带着一种讲不清楚的快乐。
这个世界上能用言语描述的都是肤浅的东西,真正动人心弦的从来不需要言语。
弹着弹着,赞云突然住了手,扭过身,捧起安颐的脑袋,目光像要吃人,呼吸粗重。
安颐猝不及防,嘴角的笑凝固在嘴边,她的脸一下子滚烫,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对面的人。
赞云的鼻息“噗呲噗呲”打在她的脸上,她被一种雄性的荷尔蒙包围着,心脏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赞云的嘴离她只有一个手指远,若即若离地挑逗着她的嘴,用那种明知故问的声音问她,“想吗?”
他的声音本来就低沉,刻意压低了,像一只手撩拨着她,在她皮肤上轻轻地抚摸过去,他知道她想,偏偏用那种眼神看着她,非要让她说出来,像在扒她的衣服,她经不住这样的挑逗觉得自己要爆炸,身体几乎要战栗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脖子一伸就将自己的嘴唇撞上他的。
这是她的回答。
赞云的手扶着她的脑袋,几乎要吞掉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撬开她的嘴,来势汹汹,所到之处几乎要刮掉一层肉,安颐尝到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力量,她觉得舌根发麻,觉得自己抖得像一片落叶,飘啊飘。
嘴唇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么柔软又脆弱,连着那么多的神经,把自己的嘴唇交给别人是一种彻底的臣服和投降,是打开城门投降的姿势,是一个极亲密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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