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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里夹杂着一股子烧焦的纸灰味,混着朱砂受潮后的土腥气,呛得人嗓子眼痒。
那味道不纯,像是在坟头上烧了一夜的纸钱,最后被尿浇灭了的那种酸腐。
王腾站在院门口,手里的扫帚把被捏得有些热。
并没有车马。
这次来的,是一群飘在半空的“纸鹤”。
这些纸鹤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枯黄,翅膀边缘带着火烧的焦痕。
它们飞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出“叽叽喳喳”的噪音,听着像是几百个老太婆在耳边嚼舌根。
负责押送的,是个耳朵里塞着两团棉花、脸色惨白的符堂弟子。
他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似的引魂幡,每走一步,就要对着空气挥一下,似乎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韩……韩管事。”
弟子把引魂幡插在烂泥地里,声音闷在棉花后面,听着有些失真。
“这是符堂昨晚画废了的‘千里传音符’。”
他指了指那群还在乱飞乱叫的纸鹤,眼神里满是恐惧。
“堂主想改良传音符,在纸浆里掺了‘听风兽’的耳膜粉。结果这符纸太灵,没听到人话,反倒把方圆百里的‘鬼话’全听进去了。”
“这些纸鹤现在就是个‘鬼喇叭’。半夜里,它们会模仿死人的声音,喊弟子的名字。昨晚守库房的师兄被喊应了,魂都被勾走了一半。”
“堂主说了,这东西太邪,烧不掉,声音还在。让你找个深井,把它们沉下去,用‘封音泥’把井口糊死,千万别听它们说话!”
听鬼话的符?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群围着他打转、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纸鹤。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枯黄的符纸。
在纸鹤的肚子里,并没有灵力回路。
只有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呈现出灰黑色的“杂音线”。
那是听风兽耳膜粉吸附了周围游离的阴魂念头,形成的“音煞”。
符堂的人只听到了噪音和鬼叫。
却没看到这音煞里,藏着一股能穿透阵法、捕捉神念波动的“谛听之力”。
“是……是……小人这就去……”
王腾捂着耳朵,一副被吵得头疼欲裂的模样。
那弟子如蒙大赦,拔起引魂幡,驾起一道黄光,逃命似的跑了。
等那道黄光消失。
王腾并没有去挖井。
而是伸出那只乌金色的手掌,对着空中虚抓了一把。
“静。”
体内的汞血轰鸣,一股沉重的威压扩散开来。
那些还在乱叫的纸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哑火,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好材料。”
“地下的那些小工,眼睛有了,爪子有了,就差这对耳朵。”
王腾大袖一挥,将几百只纸鹤卷进袖口。
转身,进屋。
关门,落锁。
石屋内,光线昏暗。
王腾将纸鹤倒在地上。
“太白,拆骨。”
“金蚕,抽丝。”
太白精金剑化作流光,将纸鹤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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