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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会忘。”简予行的声音不大,但尾音沉得很稳。
涅布赫尔的尾巴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简予行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去玩吧。”
“切,你继续数你的破表,爱跟它待着就待着,本殿下去找何闯声。”涅布赫尔边走边嘀嘀咕咕,“脸色那么差还不休息,灵魂要是馊了看我不咬死你……”
门被不轻不重地带上。
简予行将屏幕上的常规检索词清空,输入了一个权限极高的隐秘词组,直接指向大灾变初期的能量遗迹。
在等待海量数据加载的间隙,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空地上,涅布赫尔正站在靠近围墙的角落里,背对着主楼的方向。
暗红色骨翼在下午的阳光里缓缓展开。
简予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阳光的透射下,翼膜边缘的魔纹出现了和之前双角类似的半透明感。就像一张正在被无形之火缓慢焚烧的纸,轮廓还在,但风一吹,就有细微的灰烬在空气中无声地剥落、消散。
涅布赫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将翅膀收拢,再用力展开,如此反复确认。
地面上的翅影随着他的动作收缩、扩张,光斑在残缺的翼膜间明灭不定。
简予行站在窗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滴——”
身后传来检索结果加载完毕的提示音。第一条,是一份大灾变元年前几个月的西北沦陷区地下勘探绝密档案。
简予行深深看了一眼楼下那个背影,转身回到桌前。
他拿起笔,再次翻开了那本手抄本。
你不会有奇怪的癖好吧
涅布赫尔歪在简予行办公室的窗台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窗框。
这已经成为他的日常了,美其名曰监控食物的状态,保证其优良品质。
窗台也不知道被谁装饰过了一番,铺上了厚厚的软垫,架起了零食小桌。涅布赫尔才懒得去打听是谁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他闭着眼,百无聊赖地用精神通道去戳简予行。
【你今天的文书量比昨天多了三成。】
简予行对于这种人就在眼前偏要精神交流的行为十分无语,直接开了口:“你怎么知道?”
“我数你敲键盘的频率。”涅布赫尔连眼皮都没掀,“无聊死了。”
简予行没接话,键盘声依旧规律地响着,偶尔夹杂着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涅布赫尔的悬浮高度不知不觉间比昨天又低了一点,脚尖离窗台已经不到两指宽。
当简予行再一次抬头时,视线不经意地掠过那个正在缩小的间距。目光停留了好几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回屏幕。
涅布赫尔睁开了一只眼,正好逮住他视线收回的轨迹。
恶魔慢慢坐直身体,偏偏头,竖瞳里浮起一层玩味的光。他从窗台飘下来,落在办公桌侧边,赤足直接悬在桌沿外。白皙的脚背在午后的光线里愈发透亮,五根脚趾随意地舒展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看够了吗?”
简予行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我在看窗外。”
“窗户在我身后。”涅布赫尔把脚尖朝简予行的方向勾了勾,声音拖得又轻又长,“看得那么入神,简上校,你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没有。”
“真的?”涅布赫尔的赤足往前探了几寸,脚尖堪堪悬在简予行搁在桌面的手背上方,距离不到一寸,“那你刚才盯着看的时候,精神通道里传过来的波动可不是这么说的。”
简予行转过头,直视他,看不出丝毫被戳穿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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