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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瞧他面上不太开心。
&esp;&esp;顾淮之想起那一言难尽的命名,面色古怪,又不想贬损:“……怕是陈家人有自己的考量,并非不好。”
&esp;&esp;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庆幸,幸好当初给店铺取名时,自己手气好,拿了命名权,不然后果更是不敢设想。
&esp;&esp;方知砚走到案前,拿出纸笔,蘸了墨,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esp;&esp;回想第一次相识,那是前年冬天了,深夜他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赶,距离家不远处,没看清脚下的路,不慎被一什么东西绊了个跟头,回去一看。
&esp;&esp;竟是个人,他蜷缩在雪地里,身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是雪。
&esp;&esp;顾淮之心中一惊,犹豫几秒还是蹲下身,伸手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到底还活着。
&esp;&esp;便使出力气将人背回了屋子,烧了炭,屋内暖和起来。
&esp;&esp;他本想出去看看有没有大夫,听到榻上那人咳嗽几声,缓缓坐了起来。
&esp;&esp;看到那张脸,顾淮之心中大震,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太过想念,出现了幻觉。
&esp;&esp;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区别,此人虽和婉娘有七分像,但气质大相径庭,一开口还是男子。
&esp;&esp;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和婉娘会不会有什么关系,都姓方,但据他所知,京城方家一族皆入了狱。
&esp;&esp;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想必是赶巧了。
&esp;&esp;瞧他实在萎靡不振,随时要没命的样子,顾淮之没办法狠心赶他走。
&esp;&esp;两人就这样,互不交涉,互不打扰,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大半月。
&esp;&esp;顾淮之打了半月地铺,腰酸背痛,又苦于不知如何开口,却在这时,对方给了他一张百两银票,说是感谢他收留。
&esp;&esp;拿着那一百两,瞧着他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顾淮之提高声音:
&esp;&esp;“世途多蹇,困与亨皆命之序也,困而不丧其志,斯为君子。”
&esp;&esp;远去的背影顿住,仿佛在深思,在顿悟。
&esp;&esp;顾淮之颇感欣慰,半晌那人回头:“啥意思啊?”
&esp;&esp;“……”
&esp;&esp;黄衫公子陈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回去好几天都在回味那酒的滋味。
&esp;&esp;终于这天,悠哉悠哉晃荡到南街闲云楼门前,进去就喊:“给你们老板喊来。”
&esp;&esp;瞧他那打扮气度,店小二以为来找茬的,战战兢兢:“这位贵客,是有什么事吗?”
&esp;&esp;陈栖蹙眉不悦:“去办便是。”
&esp;&esp;正在这时,有脚步声缓缓从楼上下来。
&esp;&esp;顾淮之作揖:“在下便是这闲云楼老板,敢问公子可是有何吩咐?”
&esp;&esp;陈栖上下打量他,不太满意,和想象中不一样,能给米酒取那种名字的人竟这般文气?
&esp;&esp;“情人的眼泪是你家的酒?”
&esp;&esp;顾淮之一顿,明白过来,颔首轻笑:“这位便是陈公子吧,管事已经告知,我已经另取了名字……”
&esp;&esp;陈栖不乐意了,挑高眉梢:“换名字啦?那不行,我就喜欢之前那个,多好听。”
&esp;&esp;方知砚躲在楼上,听到这句兴冲冲下楼,迫不及待扬声:“知音啊,这位公子,您也觉得很好听是吗?太好了。”
&esp;&esp;陈栖一眨眼,便见一面如冠玉的男子冲到跟前,那模样好看的他心里一突,下意识回答:“啊,是……是啊。”
&esp;&esp;“我叫方知砚。”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陈公子不如同我们上去一坐?”
&esp;&esp;陈栖和他见礼,不知怎的,不太敢与他对视,觉得自己要陷入那双眼眸里。
&esp;&esp;上了楼,陈栖喝口茶压压心底的悸动,咳了咳说起正事:
&esp;&esp;“我此番前来,一是为再品尝一番那日的米酒,二是专程来与你谈谈下月我祖父生辰,献酒一事……”
&esp;&esp;刑部尚书陈嵩下朝后,被单独留了下来,他内心忐忑,不知原由。
&esp;&esp;直到御案后的帝王淡声开口:“朕记得,先生生辰是在六月,可是古稀七十?”
&esp;&esp;陈嵩俯首:“劳陛下记挂在心,家父下月确实是七十大寿。”
&esp;&esp;萧寰一时间没在做声。
&esp;&esp;陈嵩忐忑站着,不知陛下为何提起这件事。
&esp;&esp;难不成是云川家里的动静太大了,招来了御史弹劾?
&esp;&esp;半刻钟后,陈尚书步履轻盈神清气爽回到府中,晚间用膳时,宣布:
&esp;&esp;“陛下不日将启程前往云川,一则体察民情,二则登我陈家门楣庆贺父亲寿辰。”
&esp;&esp;一众人闻言各个喜上眉梢:“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啊!回头我得日日烧香祈福,感念圣恩……”
&esp;&esp;陛下这两年疏远崔氏,倒是对他们陈家颇为上心。
&esp;&esp;主要原因是陈家和崔氏不一样,他们清醒,这样的大族,朝中也只有陈嵩一个一品大员。
&esp;&esp;陈老爷子当初任职太子太傅,悉心教导陛下数十年,也是在其登大位后告老还乡,没有借此机会扩大家族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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