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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挽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她没有抽出来,就这么蹲着,让阮沅抓着她的手,在沙发边上蹲了很久。
&esp;&esp;这个姿势很不舒服。
&esp;&esp;她的膝盖硌在地板上,小腿慢慢发麻,蹲到后面整个右腿都失去了知觉,但她没有动。
&esp;&esp;因为阮沅抓着她的手之后,眉头松开了,呼吸变得很轻缓,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份依靠,于是彻底安心了下来。
&esp;&esp;阮沅闭着眼,睡得很安稳。
&esp;&esp;凌晨四点,苏挽终于把手从阮沅手里抽出来,拖着发麻的右腿挪回单人沙发上,把腿伸直,仰头靠进靠背里。
&esp;&esp;她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esp;&esp;那时大概八九岁,董珈和苏明丞还没有离婚,但已经分房了。
&esp;&esp;晚上她做了一个噩梦,从自己房间哭着跑进董珈的房间,站在床边伸手要去抓董珈的手,董珈在打电话,用英文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低头皱眉看了她一眼,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指了指门口,意思是让她回去。
&esp;&esp;苏挽没动,她站在床边,又伸手去抓了一次,董璇这次没有抽手,但也没有握她,只是任由她抓着,继续打电话,那只手没有任何回应,像董珈对她一样,没有任何温度。
&esp;&esp;后来苏挽就不抓了,她学会了自己睡,学会了做噩梦也不哭闹,学会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她以为自己早就不需要再去握住谁了。
&esp;&esp;直到今晚。
&esp;&esp;她被阮沅紧紧抓住了手,又想起了那些。
&esp;&esp;苏挽闭上眼睛,掌心还留有阮沅刚刚紧紧抓住她的温度。
&esp;&esp;她开始想要抓住那双手了。
&esp;&esp;
&esp;&esp;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阮沅醒了。
&esp;&esp;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亮得刺眼,阮沅睁开眼睛,愣了几秒。
&esp;&esp;这不是她的出租屋,天花板太高了,沙发太软了……这是哪?
&esp;&esp;阮沅猛地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一件陌生的t恤,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t恤,瞳孔微微收缩,我衣服呢??
&esp;&esp;“醒了?”
&esp;&esp;阮沅转头,苏挽从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杯蜂蜜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披着,脸上没化妆,眼下有一片很淡的青色,看起来一夜没睡。
&esp;&esp;“我的衣服……”阮沅声音有一点沙哑。
&esp;&esp;“你吐了。”
&esp;&esp;苏挽把蜂蜜水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esp;&esp;她在沙发上坐下,一只脚搭着翘起来:“你昨晚吐了自己一身,我不帮你换,让你带着一身味熏死我吗?”
&esp;&esp;阮沅低头又看了一眼身上的t恤,白色的,很大,领口印着一行英文字母。她认得这个牌子,和苏挽西装外套一样,大概是苏挽拿来当睡衣穿的。
&esp;&esp;“谢谢。”阮沅说着掀开毯子,她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左右看了一下,“我的衣服在哪?”
&esp;&esp;“洗衣机,应该烘干了。”苏挽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左手边那个门,洗衣房。”
&esp;&esp;阮沅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苏挽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
&esp;&esp;那件t恤穿在阮沅身上,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细直的白腿,脚踝的骨节很突出。
&esp;&esp;阮沅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即使在刚睡醒,穿着别人衣服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着一种不让自己显得狼狈的姿态。
&esp;&esp;像只虚张声势的猫。
&esp;&esp;苏挽笑了。
&esp;&esp;006
&esp;&esp;阮沅在洗衣房换上自己的衣服,灰色针织和长裙带着白玫瑰的香水味,不浓烈,很好闻。
&esp;&esp;她低着头系着扣子,脑子里想着昨晚聚餐的事,记忆在脑子里是混乱碎片化的。公司聚餐,清酒,她喝了三壶,然后苏挽说送她回家,然后又来了她家。
&esp;&esp;她不记得自己吐过,不记得苏挽帮她换衣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到沙发上的。
&esp;&esp;但她记得自己做梦了,梦见林起燃把她丢在亲戚家的那个下午,从此一别就是六年。
&esp;&esp;打不通的电话,发不出去的消息,寄人篱下的苦涩,每个夜晚睡不着捂着嘴在被子里不敢哭出声。她想,妈妈,你为什么要丢下我,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吗?妈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esp;&esp;阮沅穿好衣服,把苏挽的t恤叠整齐,拿在手里走出来。
&esp;&esp;苏挽坐在单人沙发上,她抽了根烟,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柑橘味。看到阮沅出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里叠好的t恤上。
&esp;&esp;“放着就行。”
&esp;&esp;阮沅把t恤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在苏挽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那杯她没动的蜂蜜水,她拿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
&esp;&esp;有点甜,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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