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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掌势更猛,内息从丹田一鼓而上,整个人如山崩雷裂,脚下的青砖寸寸碎开。
沈榆被迫退开一步。
这个对手与之前的不同,颇有些不见黄河不死心的劲头。
她乐于习武切磋,但这次不行,在终局来临前,她不能暴露太多实力,一定要最稳妥地赢下前面的比试。
程修再攻,她忽然低身避过,掌心反贴他肘下,一缕劲气暗暗吐出。
只一瞬,程修肋骨震得发麻,呼吸滞在胸口。
沈榆趁势转身,手指微屈。
那种久违的、血脉贲张的冲动几乎要让她忘记自己是在比试。
但掌势在最后一寸生生顿住,只改作横推。
轰——
气浪掀起,程修被震得倒退数步,单膝着地,胸口气息翻涌,却终究还是稳住了。
“多谢沈姑娘。”他起身抱拳。
“你左肩旧伤未愈,真气未满,何必硬拼?”
程修听罢,无奈笑了笑。
他苦练多年,自信掌力精纯也可弥补身体上的不足,可眼下竟被她几句话拆得干干净净。
“此番败得不冤,与伤无关,沈姑娘不必自谦。”
登刀擂耗时一日。
擂台血气未散,众人议论纷纷,而她的人影,却在一片喧嚣中悄然不见。
龚二和姚柳柳等了许久,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找不到了。
不过他们倒是发现了邱驰砚。
他坐在偏西角的竹棚下,衣衫仍是清冷素净,只是神色苍白得厉害。面上看着镇定,气息却浮散不定。
“你还能出来呢?”龚二一见到他就将他浑身打量一遍,语气半是关心半是打趣。
“我看到她…往客栈方向跑了?”
邱驰砚一大早就揪着唐华之一起来百门祭刀,看了一整天,没想到沈榆谁也没理,撒腿就跑。
可回到客栈也不见她人影,陈阿嬷说,沈榆回来时闷头就往楼上跑,只说有事,要自己待一会。
“…别是内息乱了,上去调息吧?”姚柳柳当即变了脸色,就要往上冲。
龚二一把拽住她:“调息时候别打扰人!被你一闯,岂不是功亏一篑?”
邱驰砚抬头望向楼上,木门紧闭,也未点灯。
屋内,沈榆盘腿坐于床上。
但她只是闭着眼。
与程修的交手并未伤她分毫,只是,气息在胸腔间游走,心绪却无法静下。
方才擂台上那一瞬,她记得极清楚。
程修的掌劲逼来,她反手出掌。就在那掌力即将触及对方心口的刹那,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冲动自内心深处翻涌而出。
那不是求胜。
沈榆的呼吸微滞,指尖在膝上收紧。
她也记得,自己差点就顺着那股冲动将掌劲再推半寸。
那冲动,像是与她的意志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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