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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越乐没有勇气再回到坐落在伦敦寸土寸金地段的三层别墅,在和钟争鸿告别后以最快速度买了回去的车票。
在上车的时候收到刑游解释的信息,讲他临时回国,有比较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喻越乐没有回复,看着窗外景色飞驰,感觉急速往下坠落的心脏停了几秒,像死里逃生一样艰难地靠在玻璃窗上大喘气。
对面的乘客察觉到他的异样,站起来问是否需要帮助。
喻越乐摆摆手,说:“没事,我只是不小心太紧张了。”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喘匀气,又低头回复刑游,说:“好的。”
刑游的忽然离开像上天看喻越乐可怜特意给他的恩赐,让他在慌乱和迷茫里得以逃离、喘气、思考。
他很想问刑游什么时候回英国,又觉得这样问出口显得像自己一秒也离不开对方似的,只好作罢。
喻越乐一直对刑游的身份半知半解,却总下意识地不去认真探寻,假装只要不清楚就能忽略那份巨大的沟壑。
在列车上他第一次去查刑游的名字,没有几张照片,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对于他的家庭,媒体却是真的有使过劲去扒。
三代从商这个词对刑家来说都显得小儿戏。喻越乐感到诧异,原来名门世家在21世纪居然仍然存在。与刑姓并肩的钟姓并没有多少娱乐新闻,点进去全是红头文件以及官媒报道,年份久远到开国第一天。
喻越乐留学以来见过的富少不算少,但刑游似乎并不能用富有二字来形容了。
他一路面无表情地回家,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不要想这件事,可到家的时候打开门看见玄关摆了两双拖鞋,客厅还留着刑游穿过又留下的外套,情绪瞬间就崩溃了。
喻越乐慢慢地蹲下来,靠着门背哭泣,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他怎么擦也擦不掉。
喻越乐觉得奇怪,过去那么多年里哭泣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出国三年倒经常一个人躲起来哭,莫非泪腺也学这里的天气变成多雨。
整个家里只低低传来喻越乐的哭声,自己听到也觉得很可怜,喻越乐告诫自己哭泣无用。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从小他就这样被教育。
而且男孩子不要哭,这样显得很不勇敢,很没有自尊心。
可是喻越乐没有别的办法。爱上刑游难道是他的错吗。
喻越乐低下头,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刑游给他打电话,他很毫不留情地挂断了,泪水好几颗滴在屏幕上,让操作失灵,他的手指滑得很使劲才能拒绝刑游的来电。
喻越乐人生里第一次涌上那么浓厚的后悔。
他想,早知道当初不要招惹刑游了。
喻越乐还是太容易被收买,刑游做出一顿热气腾腾的美食,他便快乐地凑上去,想,原来陌生人可以注意到我不吃葱。
喻越乐越想越难过,又去浴室洗漱,借着沐浴的借口让自己的眼泪也淹没在水流里。
洗完澡出来他的心情也好像被洗了一遍,终于晴朗了一些。
喻越乐鼓起勇气把刑游的消息设置免打扰,觉得很对不起他。刑游喜欢他,他刚刚终于敢承认,这再明显不过,但是喻越乐从前一直假装自己察觉不出来。
刑游很纵容他,喻越乐假装不知道,刑游便真能不捅破这层纸,等着喻越乐自己慢慢接受。
只是或许刑游也没想到,喻越乐在发现爱的时候会选择逃避。
像一只蜗牛一样慢吞吞缩回自己的壳里,任凭别人怎么敲都不出来。
他回复刑游,讲自己有点忙,要睡觉了。
刑游很敏锐,问:“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那么早睡觉。”
又问能不能打电话。喻越乐很快地拒绝,说现在不想打电话,又借口拙劣地编造:“只是有点累。没事。”
过了好一会,刑游对他说:“好的,晚安。不开心要记得跟我说。”
喻越乐的眼睛红红的,把手机扔到旁边,一鼓作气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想,以后无论开心不开心都不会跟他说。
喻越乐是一个很有执行力的人,对自己很能狠得下心。
他开始态度冷淡地回复刑游的一切信息。
不接一切电话或者视频请,隔了半天回复讲自己在忙,亦不主动分享自己的日常,有时候下意识点开对话框打了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删掉,很重地叹气,咬着牙很久才能假装自己不在意。
刑游在他冷暴力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了事情的端倪。
刑游似乎真的很忙,发信息的频率没有在英国的时候那样高,但只要空下来就会尽量给喻越乐发信息,又询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从没遇到过被人这样冷落,何况对方是喜欢的喻越乐。
刑游显得无措,一遍又一遍耐心地问喻越乐发生了什么事。
喻越乐只回答他:“没事。”
这样实在痛苦,可喻越乐别无他法,如果再和刑游不明不白地做最最要好的朋友,享受对方的付出和关怀,自己却永远没勇气同他在一起,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不是没想过要和刑游试一试,只是念头一旦生出就被吓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想起来刑游在自己高烧时候飞过来熬的热粥,又想起来刑游陪自己打游戏,还想到两个人一起见证了伦敦的初雪。
喻越乐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喻嘉珩,电话一接通就哽咽了。
喻嘉珩的声音冷冷的,说:“全世界都知道刑游有喜欢的人了,你居然现在才打电话给我。”
喻越乐哭得让人伤心,他问姐姐:“我是不是很笨,我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姐弟连心,喻嘉珩听着电话那头喻越乐断断续续的哭腔,急的想立马订票飞往英国,心脏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很没有办法地叹了口气,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喻越乐讲:“我不敢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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