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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将军设宴,特来拜谢,不敢称王,唯将军马首是瞻。”
话语谦卑至极,腰弯得恰到好处,面上神情诚挚惶恐。
要不是众人此前亲眼看到刘邦是如何入关得人心,差点就信了他真的只是不小心,侥幸得利的侥幸者。
项羽目光如电,嘴角扯出一丝难以辨明的弧度,“沛公何须多礼。既入关中,约法三章,深得秦民之心,称一声关中王亦不为过。”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意在挑起诸侯对刘邦擅权的不满,也是试探底线。
刘邦心中凛然,面上却堆起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复杂表情,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此皆仗将军巨鹿神威,震慑天下,秦人望风而降。”
“季不过适逢其会,代为安抚,一切调度仍需将军定夺。”
他将功劳全推给项羽,姿态放到最低。
同时暗示自己只是代为管理,主权仍在项羽。
两人一来一往,言语间刀光剑影,却都裹在客套的寒暄之下。
项羽试图以势压人,步步紧逼。
刘邦则以柔克刚,处处退让,却在退让中守住先入关中的既成事实和民心基础。
而在这场无声的心理博弈中央,赵听澜早已在靠近帐门的不起眼席位坐下,对于眼前这言语交锋似乎兴趣缺缺,注意力倒是被案上的酒食吸引。
吃了几口,还嫌酒肉冷得快,竟悄悄用手指在盛肉的铜鼎下方虚划了一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让那鼎下的炭火似乎旺了那么一瞬,肉汤重新咕嘟冒起小泡。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项羽、刘邦二人交锋之上,丝毫没有察觉到角落中正在大吃特吃的人。
唯有一人。
...
章台殿。
始皇看着少年吃得专注而惬意,仿佛置身事外,眼前不是杀机四伏的鸿门宴,而是寻常酒楼。
偶尔抬头,目光扫过正在推杯换盏的刘项二人,以及神色各异的范增、项伯,随即又低下头,专心对付下一块肉。
再不吃等下就没机会了。
见此,嬴政轻笑一声。
吃的倒是挺香。
想来之前吃了不少苦。
思及此,嬴政帘下眸中情绪,随即将目光转向刘邦,好奇对方又该如何破局呢。
......
酒已数巡,帐内炭火噼啪。
刘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顺,每一句回话都将自己姿态压得极低,将入关中的功劳尽数归于项羽巨鹿之威。
项羽数次以言语相逼,甚至直接以关中王相称,意图诱使刘邦露出骄矜或野心,却都被刘邦以更谦卑的姿态化解。
“季本沛县一亭长,赖将军与诸侯之力,始得尺寸之功,安敢称王?”
刘邦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关中父老所盼,实乃将军这般拨乱反正之雄主。季不过代为安抚,一应户籍府库,皆已封存,专候将军处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项羽的领袖地位,又暗示自己已实际掌控关中,且行为合规。
项羽盯着他,一时竟难以找到立刻发难的确切由头。
强杀一个如此识时务且有功的将领,在刚刚结束反秦战争、亟待收拢人心的时刻,确非上策。
范增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他深知刘邦此人外表宽厚,内藏机心,今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见言语试探难以奏效,范增眼中厉色一闪,决意推动事变。
趁着项羽举爵沉吟的间隙,忽然从席间举起手中一直把玩的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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