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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畔和林西楚九点不到就上床睡觉了,只是他们这一觉明显睡得并不安稳。大约十点半左右,汪畔就被门外的一记咕咚声吵醒。
这声音初听之下有点像有人坐在了他们的门口,然后抱着一个大水瓶在饮水。那咕咚咕咚的声音就是对方咽东西的声响。汪畔睁开眼的时候,林西楚就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发出声音,看来林西楚在她之前更早地醒了过来。
汪畔听从林西楚的话没有起床,而是稍微侧了侧身,让自己的身体更靠近门口的方向。那咕咚咕咚的声音还再继续,汪畔侧耳听了半天,很确定他们房间的门外真的站了个什么东西!
汪畔和林西楚睡觉的时候就把台灯给关了,现在屋内一片黑,对面床林西楚的表情汪畔看不清,不过倒可以看到林西楚的身体动作。他掀开了被子坐在了床上,身体前倾,一副戒备深严蓄势待发的模样。
咕咚咕咚的声音大约响了十来分钟,在汪畔心想外面的东西会不会破门而入的时候,那咕咚声突然就没了。在咕咚声没了后,汪畔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又一声,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这些脚步的声响和常人的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仔细一辨别,门外走来走去的人就像是在……踮着脚尖走路一样。
而且门外脚步声起起伏伏,一听就知道还不止一个人。
汪畔不知道这些脚步声里有没有刚才在他们门口咕咚咕咚咽着东西的人,她想应该是有的。外面的脚步声一直起伏不停,东一声西一声,时轻时重,时远时近,努力听的话,还能听到脚步声中存在着一声又一声的吱呀声,这些吱呀声有点像是门被推开或者被关上的声音,并且声儿还不小,好像整层楼的住户都在这个时候走出了屋门。
外面真是热闹,明明都已经快十一点的时间了,这栋死寂的住宅楼却在这个时候“活了过来”。
汪畔是睡不着了,也不敢继续睡。她就这么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听便听到了凌晨十二点。十二点到来的那瞬间,那些声音似乎频繁了许多,吵杂了很多,但是十二点过一分后,那些乍然热闹了起来的声音便又弱上了几分。
在汪畔以为外面的人要来来往往走上一整夜的时候,咚咚咚,非常清晰的三声敲门声倏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汪畔刚开始以为是有谁敲了他们402的房门,可是等了一会,再听第二遍响起的敲门声时,汪畔才清楚知道了,被敲的不是他们的门,而是隔壁的。他们纯靠耳朵听,一时半会也无法确定究竟是402左右哪边的房间被人敲响的,是403还是401?亦或者是404或405?
隔壁的敲门声太过混搅,汪畔听了半晌也不能确定那敲门声是从哪边传来的,只知道就在左右的四间房间上。
敲门声先是连续响起了三声,似乎因为没人回应,它停了五六分钟,等汪畔以为敲门的人已经放弃的时候,他又再次对着门敲了起来,又是连续的三声。这次汪畔听到的声音清楚了许多,她大致辨别出,被敲的门应该是在她的右手边,也就是401的方向。
她的辨别也确实没出错,因为第三次再响起的敲门声已经落到了他们402的门上,那咚咚咚的声音近距离一听才知道有多大。汪畔在敲门声响起的第一刻,双手已经摸上了腰两边的手术刀。林西楚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四肢蜷成了随时能奋起而攻的姿势。
只是那敲门人好像在遵循什么秩序,见无人应门后,他就又把目标移到了后面的房子去。汪畔和林西楚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疑惑。外面的人到底在玩什么?
继402后,下一个被敲响的显然是403,403里住的是魏瑶和朱子松。汪畔七点多时和他们两人分开后就没再碰过头,也不知道住在隔壁的他们现在是醒了还是睡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敲在403房门上的咚咚咚声已经到了第二声,还有最后一声,按照规矩敲完三下门这敲门人就会离开去往下一个地方。只是在第三声敲门声落下后不到三秒的时间,403的屋内突然砰地一声,响起了一道巨大的噪音,听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桌上被摔在了地上发出来的。
而听到这一声炸想,汪畔心里只浮起了两个字,“遭了!”
可不是遭了吗,那敲门声虽然停止了,但是过去了五六分钟,后面却再无咚咚咚的声响响起,敲门声好似被迫在403这里停下了。汪畔不知道外面的人走没走,只知道现在他们402的气氛也跟着变得严峻了起来。
一直这么等了大约十分钟,门外终于再次响起了声音,只是这回的声音变成了“唰唰唰”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上挠动着,声音并不怎么好听,甚至有点刺耳。大约响了十几秒,那唰唰唰的声响才彻底停止,之后的半小时,一小时……再没有咚咚咚和唰唰唰的声音传来,后半夜也再没有人的房门被敲响过。
而门外那踢踢哒哒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地地响彻了整个晚上。在早上五点左右,太阳终于抬头,被黑暗笼罩的城市终于出现一丝丝一缕缕的日光时,那些吵杂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才瞬然消失。
七点一刻的时候,他们门外的长廊内再次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不过这次的敲门声和昨天夜里的那几声敲门声相比一听就不太一样。昨夜的敲门声沉重又诡异,而今天的却是有些急促和随意。同时,在敲门声响起的刹那,昨天才见过的那老太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
“吃饭喽……吃饭喽……”
老太太的吆喝声在长廊里瞬间回荡起来,汪畔在屋内就这么地听着她的吆喝声由近到远,声音由大变小。似乎除了给他们这几个玩家送早餐之外,老太太还负责了楼层的其他住户的饭食,她吆喝的对象并不止汪畔等人。
汪畔看着已经出来的太阳,这回不再呆在床上,而是赶紧穿了鞋跑到了门前,先是悄悄地拉开了门往外看了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摆在门口的托盘,托盘上装了一小篮子的面包,旁边还放了两杯泛着热气的牛奶。
汪畔抬头瞥了一眼附近的房间,发现每个房间外面都摆了同样的托盘,每个托盘里都有相同的面包和牛奶,只是面包和牛奶的数量每一家都不一样。汪畔觉得奇怪,便又往外探了半边的身体,往老太太吆喝声响起的方向望了过去。
汪畔住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此时老太太已经走到了走廊另一端去,只见她穿着昨天那一身的长褂,推着一个有些陈旧的手推车。然后每到一个住户的家门前,就会从手推车上把面包和牛奶拿下来摆在对方的门口上。
随着她的吆喝和动作,汪畔发现,住在尽头的几家住户都打开了门!只是门内并没有人出来,他们仅仅伸出泛着灰青色的手拉过摆在门口的早餐就又重新把门关了上来。
汪畔大吃了一惊,她原以为这栋住宅楼是空宅,除了住着他们几个玩家外,应该就没别人了,可是没想到现在的一幕,却是刷新了她的认识。这住宅楼竟然还住着其他人?这一刻,汪畔心里划过了许多的猜测。
鉴于昨天夜里的异像,还有这些住户的反常,汪畔总觉得不能把住宅楼的住户列入普通人的行列。而且那些伸出来拿面包的手也不像正常人的手,仔细琢磨,汪畔最终还是决定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汪畔把面包和牛奶端进了屋内,然后和林西楚说起了刚才看到的事情,林西楚没有说什么,只是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他们吃过早饭后,就一起出了402。
这次出门汪畔发现,其他住户门前的托盘都不见了,汪畔猜想可能是在她和林西楚吃早饭的间隙,这里的住户趁机把东西拿进了自己的屋里。门口虽然灰尘很大,看起来不像人住的地方,但是经过昨晚和早上听到的和看到的,汪畔觉得,这里住的或许还真不是人。
汪畔和林西楚出了402后,没有立刻离开四楼,而是转到了403的门前,敲响了403的大门。
汪畔敲了几次门见无人应答,和林西楚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再次抬手去敲了两下门,边敲门还边叫唤了起来,“魏瑶,朱子松,你们在不在?”
良久,朱子松有气无力的声音才弱弱地从里面飘了出来,“……是王畔畔和楚霸王吗?”
汪畔听出朱子松声音里带着的惧意,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嘴上还是跟着应道,“是我们,你们没事,能不能开门?”
这下朱子松又不出声了,不过屋内却传出了其他稀稀疏疏的声音,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朱子松和魏瑶的只言片语,他们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汪畔猜测他们大概是在讨论要不要相信自己和林西楚是本人的问题。大约是昨晚的经历让他们恐惧了一晚上,现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令他们精神发麻。
过了片刻,魏瑶和朱子松似乎已经有了结论,汪畔听到了屋内传来的一阵跑动声,接着面前紧闭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一开门,汪畔首先看到的便是朱子松那面如死灰的脸,还有他那又大又黑的黑眼圈。
朱子松整个人面色异常疲倦,看起来仿佛在床边干熬了一晚上。
屋内的魏瑶情况也相差不远,同样的大黑眼圈,面色白青的可怕,好像光一个晚上,她就瘦了好几斤,给人一种随时要倒下的错觉。
汪畔看着两人的面色也是微微诧异了一下,她关心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我们提心吊胆了一晚上,被吓得根本睡不着。”朱子松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脸,一脸的疲倦和痛苦。
“昨晚你们这边出了什么事?”林西楚的视线落到了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前。
在床头柜前面,一个热水壶正倒在地板上,壶盖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壶口里的水只剩一点,其余的全洒在了水泥地板上,只是经过数小时的流逝,这些洒出来的水迹差不多已经干透,只在水泥地板上留下了一片颜色更深一些的印记。
看起来,昨天他们屋里发出的巨响就是来源于这个摔在地上的热水壶。
朱子松顺着林西楚的目光看到地上的热水壶,眼神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了更多的痛苦和惧意,他抓着头发烦躁道,“昨天我们好不容易才睡着,然后睡了也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就被屋外的脚步声还有敲门声吵醒,我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胆子小,又怕又惊只敢缩在床上,谁知道后面突然有人来敲了我们房间的门……”说到这里,朱子松恨恨地瞪了一眼不敢说话的魏瑶,“门被敲了三声后,魏瑶突然发了疯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热水壶,热水壶落地后发出了一声巨响。我们以为会引来外面的东西的注意力,心想这下要死在这里时,却没想到干瞪着眼睛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魏瑶缩了缩身体解释道,“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在玻璃窗外看到了一个倒挂的人影,我很害怕啊,我我一害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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